“寅虎,快……拉弓射他!救我!”
脖颈被制,玉京子最后的希望全系于他们几人中武功最高的寅虎,他嘶哑着喉咙,惶急求救。
李赴扼着玉京子脖子,与屋脊上的寅虎隔空对视,就等着寅虎两人上前。
两道目光,一道沉静,一道锐利,于半空中无声碰撞,仿佛激荡起无形的火花。
寅虎凝视李赴片刻,除了最开始的讶异,好似觉得李赴是个更值得狩猎的猎物,他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
“好一个引蛇出洞!
此人非但武功绝顶,心智更是坚毅深沉,如同最好的猎手,未羊、午马、丑牛死在他手上,当真不冤。”
目光扫过李赴手中狼狈不堪的玉京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淡漠。
“至于玉京子这个蠢货……他太过于相信自己的毒术了。
不过也对,刨除那身毒功毒术,他还有什么?
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人自然要相信自己唯一的立身之本。
可惜,他连作为一个杀手最基础的东西都没有,那便是清醒的头脑,与猎手般的谨慎。
猎人与猛兽之间的角色,最后谁是猎物,往往就在一念之间转换,而决定这转换的,很多时候,就看谁……更小心。”
言罢,寅虎竟不再看玉京子一眼,持弓的手略松,朝李赴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随即转身,青袍一展,如大鸟般隐入黑暗,竟不发一箭,飘然离去。
那蒙面女子卯兔,见寅虎离去,略一迟疑,亦紧随其后,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重重屋脊之后。
“寅虎,你做什么?!
回来,卯兔!”
玉京子瞪圆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眼前同伴冷漠离去,他瞪大眼睛,又朝四面,嘶声大喊。
“戌狗,我知道你也来了,你没有现身,可一定在哪看着,救救我,我必铭记这救命之恩。”
可是也没有动静,没人救他。
“别白费力气了。”
一旁已为魏莹稳住毒性的宋照雪,此时起身冷声讥讽。
“一身是毒的家伙,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往别人身上神不知鬼不觉下了剧毒。
这等人物,莫说是正派侠士,便是你们这些同为杀手的同伴,又有谁会真正欢迎、真正喜欢?
恐怕避之唯恐不及吧!
巳蛇,玉京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到了!”
她踏前一步,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你可还记得,半年前你受雇毒杀的那位两袖清风、爱民如子的登嘉县知县?
那是我叔父看重的一位难得的好官、清官!
你为区区金银,便下此毒手,令我叔父痛心疾首,更让一地百姓失去父母官!
今日,便是你偿命之时!”
“不,不……”无人来救他,那他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玉京子不能接受。
李赴冷冷道。
“其实另一方面,他们抛你而去的原因也很简单。
少了你,关于我性命那笔巨额悬赏花红,原本该四个人分,现在……不就只剩下三个人分了么?
你觉得呢?
尤其是不必和一个自己不屑的人一起分钱,想必很多人都愿意。”
说话间,扣在玉京子脖颈上的五指猛地一收!
喀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玉京子双眼猛地凸出,满了无尽的惊愕,挣扎的手脚软软垂下,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被李赴随手抛在地上。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扬起少许尘埃。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巳蛇,就此毙命。
几乎在玉京子断气的同时,李赴眼前天书无声浮现,两行古朴大字。
【大侠铲除凶贼,替天行道。
奖励——铁布衫大成!】
字迹显现的刹那,一股奇异而磅礴的热流,瞬间流遍全身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甚至深达骨髓筋膜。
瞬息之间,李赴只觉周身皮膜传来一阵紧实、坚韧无比的奇异感觉,
犹如蒙上了数层浸透桐油、反复捶打而成的皮甲,又似穿上一层坚不可摧的百炼铁衣。
“铁布衫大成!”
“寻常刀剑劈砍,恐怕已难伤我分毫。”
而且横练外功往往是通过摧残身体来炼成,修炼出一身绝顶外功的人,体内一般会留有许多暗伤,寿命难像内功高手那样悠长。
但李赴身体并无任何修炼横练硬功常会留下的厚茧、疤痕等痕迹,依旧保持着原有的修长挺拔。
更无暗伤。
皮肤筋骨的防御,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
一日省却数十年苦功!
李赴轻轻握了握拳,气力也增加了不少,几乎近似有千斤之力。
感受着新得到的这门大成武功,目光再次投向寅虎与卯兔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除掉巳蛇,只是开始。
接下来,要应对如影随形、弓箭凌厉的寅虎,这门新得的铁布衫大成之功,或许正是关键。
“魏莹,你们……”
李赴正要问问宋照雪和魏莹的情况,尤其魏莹是否无碍,那销金帐确实十分厉害。
他一转头,眼角余光却瞥见从玉京子尸体怀中滚落一物,乃是一块黑沉沉的令牌,掉在地上。
他俯身拾起,入手微沉。
这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质地奇特,正面阴刻着五种毒物的狰狞图案。
蛇、蝎、蜈蚣、壁虎、蟾蜍,形态各异,栩栩如生,透着一股邪异之气。
背面则是一个古篆‘令’字,笔划苍劲,隐有威严。
“这是何物?”
李赴翻看两下。
魏莹她内功深厚,又得宋照雪及时以素女真气护住心脉,逼出部分毒性,此刻面色虽仍苍白,精神却好了些。
她端详片刻,惊讶道
“这似乎是传闻中的五毒神令。
此乃岭南五毒教教主身份信物,江湖传闻掌有此令者,不论何人,依教规旧俗,便可号令五毒教上下,奉其为尊。”
李赴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