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子钰忽然朝她逼近,形势危急之下,沐歆宁莲步一转,稍稍退向至一旁,再加习武之人不愿示弱的天性,她忍着腹中的不适,素手出袖,用尽全力抵抗夏子钰的突袭,夏子钰的武功本在沐歆宁之上,前一阵子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才受制于沐歆宁,与她打了个平手,现在沐歆宁怀了身孕,一动武就犹如雪上加霜,腹中那股强烈的不适一下子变得翻江倒海,绞痛加重,一阵紧接着一阵,细细的冷汗冒出,浸湿了额前的垂发。
几招过后,沐歆宁便明显处于下风,眼前晕眩,渀佛天地旋转,纤瘦的身子几乎摇摇欲坠。
“宁儿。”夏子钰惊呼,未料到她今日的身子竟这般虚弱,立即撤了掌力,并用手接住了她,“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过招的。”与她在一起,比武打斗早已习以为常,他们从地上打到床上,一般都是她出手,他才不得已应战,原先他对她是心存几分退让,但后来发现她的武功深不可测,还拥有长垣安氏浑厚的正派内力,一想到她师承何人,他不知为何就忘了分寸,一出手便再也停不下来。
一手搂住她的腰身,另一手伸出一指搭在她的皓腕上,艷如桃瓣的眸子微敛,神色凝重。
凭医谷主人的歧黄之术,只需一指诊脉,便能很快诊出病癥,但这一次,夏子钰已经伸出了三指,依然眉间紧蹙,他疑惑地望向沐歆宁,但沐歆宁却一脸愤怒地瞪着他,渀佛他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宁儿,为何你的脉象如此紊乱。”似虚似实,波动起伏。
沐歆宁收回手,嘲讽道,“夏谷主都不知,我又如何能知。”在夏子钰为她诊脉之前,她便暗中运起内力,使得经脉血流加快,勉强盖过了本就不是很清晰的滑脉。她曾经受过重伤,身体的状况并不是很好,倘若没有内力相护,即使怀上了孩子,也很容易滑胎,根本就保不住。
女子冰冷的眼神,淡漠的嘲讽,气得夏子钰胸中愈加烦闷,沐歆宁,你是没有心,还是你的心落在安竹生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了。
一时间,两人双目相对,皆各怀心思。
“你的身子不舒服,就别再喝酒了。我会开些滋补的药,你这几日好好调理。”夏子钰横腰抱起她,见她难得安静地窝在他怀裏,微闭着双眸不说话,神态虽冷却透着一股令他心慌意乱的疏离,让他无所适从。
不想许她一生一世的海誓山盟,却忍不住想给她所有,哪怕倾尽此生。
淡淡的清香,混着酒香,萦绕在夏子钰周身,未沾酒,便已醉。
夏子钰的眼中幽深,一抹宠溺的笑不自觉地在唇边绽放,她是容不得别的男子近身一步,却惟独默许了他的存在与靠近,此刻,她就在他的怀中,近在咫尺的容颜,伸手可触。嫣红的朱唇,略失血色却依然娇艷欲滴,柳眉微拧,似有不安,还有她微微的鼻息之声,一下又一下的在他心裏泛起点点涟漪。
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已忘了何谓怦然心动,但她的出现,却一次比一次让他惊喜。明明是个清冷至极,倨傲到几乎不给他留几分男子尊严,但他最后,依然不露痕迹地为她折腰,妥协。
宁儿,如果当初我最先遇到的是你,而不是瑶儿,那该有多好。
离裏屋的软榻不过几步之遥,但夏子钰却觉得抱着她,犹如拥有了这一世的繁华,再也不舍得松手。
轻轻地将沐歆宁放在软榻上,扶正她的身子,右掌抵在她的后背上,立时,夏子钰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入沐歆宁的身体中,使得她稍稍转好,柳眉舒展。
“你今日来找我,想必除了陪我共用午膳,还有别的事要说吧。”沐歆宁睁开眼,素手按在软榻的横木上,清澈的眸子静如水,“夏子钰,我们之间无需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可以直说,若你还当我是--”抬眼,划过一抹苦涩的笑,“是你当日的妹妹夏紫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