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
秦沐的车是一辆银黑色雷克萨斯，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十分冷傲，仿佛一只蛰伏的猛兽，很衬他的气质。
尹奈奈僵硬地跟着他来到车旁，拉开车门，笨拙地侧身坐了进去，觉得自己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上次和他并肩而坐，是在他“抢”来的车裏，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让她的心裏再度剧烈翻搅起来。
秦沐熟练地关上车门，系安全带、调整后视镜、发动车子。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暖气按钮，刚刚触碰到，忽然迟疑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他的这番操作，尹奈奈简直看不懂。就算是在路边捡到一只冻僵的流浪狗上车，也应该打开暖气吧？何况她还是一个大活人，他有必要这么绝情吗？
她委屈又难受地揉了揉眼睛，拿开手时，秦沐已经打开了暖气，车内很快腾起温度。
他的这一串迷惑行为，让她放弃了思考。或许他就是开始憎恶她了吧，对待她的态度还不如一只流浪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是故意要将你送走的，我不知道那个咒语可以把你们都驱逐……”车子开出大约1公裏时，她低声解释道。
“我知道。”秦沐淡淡回答道，“你被你异常信赖的那位学长给骗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尹奈奈楞住了。
他知道？
“什、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颤声问道。
“最近。”
“……”尹奈奈呆呆地扭头望着他纹丝不动的侧脸，感到一阵绝望在胸口涌动。
他已经知道了，但今天还这样对待她——
是啊，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覆杂，其实他只是开始嫌弃她、不想要她了，所以才采用这个态度，而不是因为怨恨她、误会她才如此。
她还真是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陈梦瑶说的对，他在这次休眠后，真的成长了很多，足够他意识到她不够好，配不上他……
在巨大的失望面前，她不想哭，也不想大叫，她只想发呆，瞪大眼睛、目光放空地发呆……
好难受。
万种情绪堆积在胸口，却无法发洩，也无法消化，她就这么痴痴地盯着前方的路，感受着车轮与雪面的碾压。
“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个吗，奈奈？”秦沐忽然侧脸看向她，问道。
“嗯。”她的声音很轻很空，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她原本还想向他表白的，在误会消除之后。但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她虽然是个无足重轻的小卒，但还是要脸的。
秦沐没有再问什么。
尹奈奈垂下头，把十根手指从羽绒服的袖子裏伸出来。因为长时间的寒冻，它们已经变成了绛红色，硬邦邦的不听使唤。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忽然十分心疼它们。
十指连心，它们的痛她感同身受。
对不起，让你们和我一起受罪了。她在心裏默默地念叨着，把手指凑向暖气出口，烤红薯那样地烤着。
秦沐的眼睛动了动，但并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