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该像个好勇斗狠的武夫一样!”
他声音越来越高:
“朕是庆帝,是天下人的君主,是王道意志的化身!镇压叛逆,只要朕一声令下!”
他目光灼灼,气势越发凛冽,
“日月所及,亿兆黎民,皆是朕的力量。你以为只是与朕为敌?不,你是与天下人为敌!”
庆帝气势越发高昂,声音也冷漠似天神审判。
他摆出一副慷慨激昂的姿态,目光却悄无声息向着官道方向探去。
他并不准备自己拼命,而是决定动用大东山一战中未曾用得上的底牌。
范闲!
他是范闲的生父,亦是范闲的君主。
不论他以哪种身份命令范闲,以范闲的性子,必然要拼死护驾。
范闲站在他这边,遭遇危险,五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相信方才这声势浩大的一战,早就把五竹引了过来。
他自认反败为胜的关键,便在范闲和五竹身上。
五竹一身实力犹胜大宗师,他们两人联手,周诚万万不是对手。
而要做到这一步,他只需对范闲下一道不容拒绝的命令。
庆帝的眼神纵然隐秘,可在宗师领域中,依旧未能逃过周诚的感知。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庆帝的想法。
心底随之便是哑然失笑。
他好心劝道:“父皇,没用的。你当年设计谋杀了叶轻眉,别说五竹不会帮你,就算帮你,你们也奈何不得我。你还能站在这里,有机会恢复伤势,不是因为你是大宗师,只是因为你是我父皇,仅此而已。”
庆帝霍然色变。
他想利用五竹的想法竟被看透了!
而且不仅仅是看透!
他没想到,周诚不仅知道五竹,知道五竹和叶轻眉的关系,更是连叶轻眉的死跟他有关都晓得一清二楚!
叶轻眉之死,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也是绝不能让五竹知晓的秘密。
一旦五竹知晓叶轻眉为他所害,别说会帮他,估计会第一个冲上来杀他。
想到这点,庆帝心头一颤。
不过庆帝毕竟是庆帝。
恐惧自心中升起的那一瞬,他便直接把所有情绪掐死。
他自信,当年设计叶轻眉之死时,每一步棋都走得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只要没有证据,范闲便不会允许五竹对他不利。
“叶轻眉之死与朕无关!”庆帝不急不缓,强压着声音起伏,矢口否认。
他这句话,并非解释给周诚,而是解释给不知在何处,可能听到两人对话的五竹。
周诚自然晓得庆帝不是解释给自己,他只觉得好笑。
如今这天下,能让庆帝畏惧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叶轻眉留下的巴雷特,另一样,便是五竹。
周诚嘴角那抹勾起的笑意,让庆帝顿觉万分难堪。
他间不容发地给周诚献上一道近乎爆表的负面情绪,整个人身形一动,便要向着范闲的方向掠去。
“范闲——!护驾!”
他心中酝酿着声音,
然而不等运足中气,他只是转过身,甚至脚步都不曾迈出分毫,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激波,笔直从他头顶掠过。
大宗师非人的精神,都来不及让警兆升起,他头顶的通天冠便轰然炸开!
“砰——!”
金丝、碎发,玉珠残片,混在一起四下飞溅。
发冠炸裂的冲击将发髻彻底打散,长发披落,散在肩头,凌乱不堪。
几簇断发飘飘悠悠地从眼前滑落,庆帝周身汗毛炸竖,整个人却僵在原地,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才那一瞬,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掠了过去。
那东西太快,快到他的眼睛,快到他的精神都未能捕捉。
他只觉头皮中央传来一道灼热火辣的触觉。
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是真的有东西,擦着他的头皮过去!
只差了一寸,不,只差半寸!
他几乎就要死了!
这是他成就大宗师数十年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嗅到死亡的气息!
那根根断发还在空中飘荡,未曾落下分毫,大宗师的精神示警姗姗来迟。
庆帝僵硬着脖颈,向危险源头看去。
他看到了周诚,看到了依旧垂手而立,没有任何其他动作的周诚。
这一刻,庆帝的眼神里,终于褪去了所有其他,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无法掩饰的情绪。
那是一种与凡人一般无二的,面对未知、面对不可抗拒的力量时,最为原始的恐惧。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那……那是什么东西?”
周诚淡淡解释:“是巴雷特穿甲弹。飞行速度接近三倍音速,能在千米之外,杀死任何已知碳基生物。
嗯,说这些,你应该不懂。不过,换而言之呢,就是能瞬间杀死大宗师的东西。”
说完,顿了顿,他又对着庆帝补充一句:
“父皇啊,儿臣要杀你,从来都只要一个念头。现在您该明白,儿臣对您究竟是有多包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