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庆帝射箭用的弓弩甲胄,早已不见了踪影,甚至连繁复的屏风,都几乎撤光了。
若非书架桌椅风格不变,看布局,他简直怀疑来到了现代的领导办公室。
周诚坐在御案之后,很随意地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
本来进来前范闲都做好了跪下请安的准备,可一见周诚这模样,他顿时就跪不下去了。
“不想跪就别跪!”
同样是现代的灵魂,周诚自然不在意这些,他随意摆了摆手。
范闲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随之松弛下来。
“庆……庆帝还好吧?”范闲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
周诚并不意外范闲的问题,毕竟范闲就是这性格。
他道:“放心,父皇安然无恙,只是名义上死了。你若想见他,可问我要令牌,去太平别院见他。”
没错,庆帝被周诚带走后便秘密安置在了太平别院,由他精挑细选出的禁军还有陈萍萍联合派人看守。
如今的陈萍萍自然从周诚这里确定了庆帝就是杀害叶轻眉的真凶。
他本想杀了庆帝为叶轻眉报仇,可到太平别院见过庆帝后,他打消了想法。
死亡,太便宜庆帝了。
他要亲眼看着庆帝,一点点腐烂在那片同样埋葬着叶轻眉的别院里。
周诚登基一个月后,他便开始纳妃。
不是一个个纳,而是一口气纳了五位。桑文、司理理、叶灵儿、战圆圆、沈婉儿,皆封了贵妃。
他独独没有立后。
现在未立,日后也不打算立。
虽说这于礼不合,不过满朝文武没人反对,毕竟登基这一个月来,百官已经习惯了他的任性。
不习惯的,基本都告老还乡了。
他们这陛下一句“你们不干,有的是人愿意干”,直接怼到所有人哑口无言。
周诚安顿好后宫,李云睿也迎来了生产。
无惊无险,诞下一个女孩。
李云睿非常不满,可没有办法。周诚倒是对这个长女异常喜爱,按之前的想法,为她取名李昭仙。
他决定日后亲自教育这个孩子,别让这小仙儿长大后跟她母亲一样疯。
没有生出男孩,对李云睿的打击颇大。
为了转移李云睿的注意,他便给李云睿自由出入御书房的权力,让她帮忙处理政务。
他对这些繁杂的公务本就深恶痛绝,如今不仅解放了时间,还能发挥所长来满足这个权欲强烈的女人。
有时四下无人,他也带李云睿到太极殿,让其坐上龙椅,让她感受高高在上、俯瞰天下的滋味。
当然,这一切她事后都付出了代价。
周诚登基两个月,北齐那边递来消息。
早在李云睿生产前一个月,战豆豆成功生下一个男孩。
不得不说,战豆豆运气不错,一发中的,如愿以偿。
周诚有点开心,同时也有点蛋疼,因为信中战豆豆告诉他,他们的儿子如今叫战花生.......
周诚不知战豆豆是不是故意的,不过他也没办法,没立场。
相比身边的女人,他对战豆豆确实关心太少了,近一年来,他甚至连封信都少有递过。
为了能见到自己千里之外的小花生,也为了获得更多时间更多自由,周诚决定改革朝堂,推行议会内阁制。
改制放在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朝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放在周诚执掌下的庆国,却不难。
因为周诚个人的意志便足以碾压一切。
利益受损?
不听话?
那就去死好了。
有着范闲协助,历时半年,议会内阁正式落地开始运行。
周诚进一步解放了时间,整个庆国朝堂就算没有他,一年半载的运行下去,也不会出现异常,甚至处理政务还更加高效。
至于为何是一年半载,而不是更长,则是因为人性。
人的本性就是记吃不记打,他离开的久了,大权在握的朝堂众臣,必然会有人生出别样的想法。
所以他需要时不时露个面,敲打一批,勉励一批,杀掉一批。
朝廷改制半年,周诚秘密离开京都,前往了齐国。
他在齐国皇宫逗留一周,见到了小花生,又给战豆豆播了播种。
他见到了海棠朵朵。
相比过去那个没心没肺,没有理想,心性乐天的海棠,如今的海棠朵朵却是变了不少。
苦荷在大东山被庆帝用真气撑爆经脉,并未当场死亡。
他是强撑着伤势回到北齐留下遗言才憾然离世。
苦荷的死,对海棠朵朵打击很大。
“我师傅临终告诉我,你该欠我两个人情!”齐国皇宫,海棠朵朵这般对周诚道。
周诚略一思索,便点点头。
他曾欠了苦荷两个人情。
一个人情是他与苦荷见面,说服苦荷让齐国全力支持他夺权。
另一个是他送信拜托苦荷,收范若若为徒,传授医术。
如今苦荷已死,苦荷最后便把这两个堪称天下间最贵重的人情,留给了海棠朵朵。
“只要不违背原则,我都会帮你。哪怕是娶你这位看起来越来越像村姑的圣女。”
周诚这样对海棠朵朵说,然后换来的是北齐圣女惊天动地的一个“滚”字,外加飞起的一脚。
海棠朵朵当然没能踢到,然后她就用去一个人情。
战豆豆知道她家圣女只为踹周诚一脚,就用去一个弥足珍贵的人情后,整个人都无语了。
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
周诚离开北齐前,带走了范若若。
范若若过去对周诚没什么好感,不过两人一起从北齐返回庆国,在路上接触了大半个月,
她赫然发现,周诚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范若若回到京都,范闲开心得不行,家宴上,情不自禁喝了不少酒。
他对范若若的嘘寒问暖,让已经与他成亲一年的林婉儿都有些吃味。
家宴之后,范若若借着给范闲醒酒的由头,向着醉意朦胧的范闲问了一个问题,
“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刚刚嫂子都要吃醋了。”
范闲吐着酒气,半眯着眼,浑不在意,抬手用两根手指比划一下:“你是我的妹妹啊!两辈子,唯一的妹妹!”
范若若听罢,彻底释然。
她自然是理解范闲所谓的两辈子。
她是冰雪聪明的女人,随周诚回京途中,便确认了周诚不会说谎的特点。
之后,她便知晓了很多超乎想象的东西。
范若若回京三个月,宫里递出圣旨,纳范家长女范若若为贵妃。
范闲气冲冲跑到御书房找周诚对峙,然后被周诚一句大舅哥气个半死。
最后还是范若若找到范闲主动解释,范闲这才明白竟然是范若若主动要求的。
范闲承认周诚身为他的老乡,他的兄弟,身为庆国皇帝,各方面条件都无可挑剔。
可周诚在感情生活方面实在太乱、太随便了,他生怕范若若受蒙蔽,会吃亏。
毕竟他可知道周诚的女人不仅有纳入后宫的妃子,更有广信宫的那位。
他一早就从林婉儿那里知晓了‘小仙儿’生父的身份,只是不敢吐露。
范闲在范若若面前揭了周诚的老底,结果出乎意料,范若若依旧未曾改变主意。
她对周诚多爱倒也算不上,她愿意嫁给周诚,一方面是对范家有利,对范闲有利,另一方面,是周诚不会说谎,对自己的女人很好,与她有很多共同语言。
范若若终是成了周诚的女人,然后周诚与范闲的关系就更复杂了。
复杂到只是稍微一想,范闲就开始头疼,想要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