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张辰在深圳的酒店里接到李斌的电话。
电话那头，李斌的语气有些微妙：“林总想再跟你聊一次，就他一个人，你做好准备。”
张辰心里一动，问道：“什么情况？”
“嗯，具体我也不清楚，但他单独约你，说明有戏，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投资部最近在过会几个项目，名额有限。”
“明白。”
随后，等到第二天下午，张辰再次来到企鹅大厦，这次是在一间小会议室里见到林君泽。
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君泽倒了两杯茶，开门见山道：“我们内部讨论过了，你的方向没问题，团队也可以，数据也跑出来了，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要多少钱？”
张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林总觉得我应该要多少？”
林君泽笑了一下，开口道：“别跟我玩这套，你上次说的是500万美金10%，按那个估值，现在47万用户反而降估值，不合理，但你说按什么估值合理？500万用户的时候你再融，估值翻十倍都有可能，现在，是一个尴尬的时间点。”
对于这点，张辰只是点头，表示理解。
“我个人倾向于投你，但我需要说服投委会，500万美金太多了，这个金额的项目在内部很难推动。”
张辰听出了言外之意，随即就直接说道：“林总开门见山吧。”
林君泽看着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道：“200万美金，20%。”
张辰心里快速换算——200万美金，按当时汇率约1360万人民币。
“那估值就是1000万美金？”
点了点头，林君泽道：“对，投后估值1000万美金，算是比较合理的，我也可以在投委会上说是战略性布局，目前来说，它只值这个价。”
张辰沉默了几秒，按常理，47万用户拿1000万美金估值，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价格，但张辰则知道，这绝对不是林君泽的底牌。
“林总，我还是想说一点。”
点了点头，林君泽道：“当然了，你说。”
“您说的200万美金，我可以接受，但是关于估值我想谈成另一个数，1000万美金投后，企鹅占20%，这个比例太大，我想要的是，1000万美金，企鹅占10%。”
林君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开口道：“呵，好啊，你小子，胃口不小，200万美金占10%，那估值就是2000万美金，凭什么？”
张辰没有退缩，反而直接就说道：“凭两点。第一，我的背景，这一点你们应该清楚的，我爸在沪市工作，这个不用我多解释，狐狸淘注册和未来总部也在，地方上的支持，我能拿到，这对企鹅来说，不是钱能衡量的。”
林君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明显变得认真起来。
见状，张辰继续道：“第二，我的速度，三个月47万用户，是在一分钱推广费没花的情况下，现在拿到钱，我可以大规模投入，双十一之前，我有信心做到500万用户。到时候这个估值，企鹅不亏。”
林君泽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光线开始变暗，会议室的灯自动亮了起来。
“你爸……知道你在创业吗？”
张辰面不改色，胡诌道：“当然知道，他支持我，但不会干预，我需要政策支持的时候，能对上话。”
林君泽点点头，没有追问，又沉默了几十秒，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张辰。
“200万美金，10%，投前估值1800万美金，这个数，我需要在投委会上争取。但我有个条件。”
挑了挑眉，张辰道：“您说。”
“企鹅在重大事项，比如融资、并购、出售、变更控制权，有一票否决，这是标准条款，不是针对你。”
张辰心里快速权衡，一票否决权意味着企鹅对公司的控制力增强，以后融资可能会受限制，但反过来，有了企鹅背书，后续融资会容易得多。
而且狐狸淘并不是他真正要做的，后面是要抛的，无所谓掌控力，企鹅想要就要也行。
“可以，但仅限于那些事项，不干涉日常经营。”
林君泽笑了笑，道：“当然，我们又不想替你管公司。”
两人重新坐下，林君泽拿起茶杯。
“那就这样，我明天上会，如果顺利，这周内出TS。”
张辰举起茶杯，道：“谢谢林总。”
茶杯轻轻碰了一下，走出企鹅大厦时，天已经黑了。
……
一周后，TS正式签署，又过了一周，资金到账。
狐狸科技的账户上，多了1360万人民币。
2010年4月下旬，张辰回到上海，开始招兵买马。
第一件事，是找办公室，复旦科技园里有个孵化器，张辰以前去看过，60平米的小空间，月租5000，包括水电网络，他直接租下来，买了五张办公桌，两台服务器，一台打印机。
第二件事，是招人，他在复旦BBS、交大饮水思源、同济网同时发帖：“企鹅投资创业公司诚聘技术大牛，期权+高薪，等你来战！”
三天内收到87份简历。他挑了12个面试，最后留下5个：两个后端，两个前端，一个UI，加上原来的5个，技术团队扩充到13人。
第三件事，是找资源，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张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记忆中的信息——2010年，哪些品牌日子不好过，库存积压严重，急需清仓？
美特斯邦威。
这个名字第一个跳出来，他记得，美邦在2008年上市后盲目扩张，店铺数量从2000多家飙到5000多家，结果碰上金融危机，库存积压如山，2010年正是美邦最难熬的时候，库存周转天数高达180天，比同行多出一倍。
这种品牌，最适合拿来搞大促！
张辰通过父亲的秘书，联系上了美邦的副总，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是“企鹅投资的电商项目，想谈一批货”。
对方很给面子，安排了见面，三天后，张辰带着两个同事飞到温州，美邦总部。
会议室里，美邦的销售总监姓刘，四十多岁，头发稀疏，看起来很疲惫。
看到张辰，刘总监寒暄道：“呵呵，张总年轻有为啊，企鹅如此大笔投资的，真是前途无量。”
张辰谦虚了几句，然后直奔主题道：“刘总，我们想从美邦拿一批货，做双十一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