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忽地涌动起来,像是排江倒海般翻滚,上面的海水朝下挤压,下面的海水朝上蜂拥,皮鲁和攸伦被夹在中间,几乎动弹不得。
他们就要淹死了,淹神来收他们俩的命了,该死!
上下两方的海水涌到他和攸伦周围,流水攒动的细节自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造棺材吗?皮鲁看出了海水的形状。
海棺材,淹死人,这帮神灵可真会玩。
皮鲁想到了剑,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剑柄,就差握住的刹那,海水再次翻涌,自己的眼前再度一片缭乱,他和攸伦像是王领的小孩喜欢玩的陀螺,被一条来自海底的鞭子狠狠抽中,来回拉扯,四肢像被掐断一般痛楚难忍。
千钧一发,就当攸伦从怀里脱离之际,皮鲁拔出了剑,劈向了困住他们的海棺材。
抽剑断水,激流勇退。
海水的翻滚忽地消歇,皮鲁眼前已经看到了天空中翻滚的乌云,看上去风很大啊。
海面露出了两个口子,海水在两个口子周围翻涌,成了两个漩涡。
像是两个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逝者不死,他的脑袋里冒出这个悼词。
皮鲁收起剑,抱着攸伦,冲出了海面。
在疯女和几位祭司的视角里,皮鲁钻进水中,风变大了,但没过一会儿,他便带着攸伦,拖出了海水,风便小了。
攸伦的嘴里吐着水,冒着白沫儿,青紫色的脸涨得很肿,他伸出手指,指着救出他的皮鲁,做出一个口吻。
皮鲁不知其中意味,疯女替他解惑:“他信任你了,也信任我了。”
“什么意思?”皮鲁向来看不惯这些神神叨叨的发言。
“你以为他一开始就相信我的预言吗,你可是从淹神手上把他救了下来。”疯女咯咯笑着。
皮鲁看向手中的瓦雷利亚钢剑,“我用剑……劈开了水?”
“不,”疯女用看着一个疯子的眼神望着自己,就像自己平常望着她和攸伦一样,“这是瓦雷利亚钢剑,它劈开的是魔法。”
怪不得攸伦没有穿着瓦雷利亚钢甲下海。
皮鲁看着脸已经肿得面目全非的攸伦被几名铁种抬走,心里一直以来埋着的一块大石头悄然落地,他跟在后面,回头望了一眼平静的海,没有风,没有潮,平静到吊诡的大海。
他登上船,望着天,疯女在身后说着一些自己没听过的祷词,也望着天,龙之号角安静地伫立船头。
一声长长的嘶吼划破了黑夜,皮鲁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光亮,那是龙在飞行时短暂吐出的龙焰。
“龙回来了,看起来把提利尔那小子折腾得不轻。”有铁种难掩兴奋地说。
皮鲁转过身,问疯女:“先锋部队已经到了风暴地,龙也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石阶列岛,去迎接最后一场盛大的仪式?”
疯女未语,攸伦不知何时出现在甲板上。
“即日出发,目标君临。”他下令道。
宁静号的气氛迅速紧张起来。
皮鲁却没有,他看着攸伦那张刚刚消肿的脸,又看向此前波涛汹涌、疾风骤起的海面变得这般平静,心里愈发沉稳。
海和风出现了上千年,攸伦只是后起之秀,他或许能成神,但是现在……
攸伦含笑望着他,皮鲁回以笑容。
只是一介凡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