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皮鲁愣了片刻。
“好玩？”皮鲁重复了一遍。
“只是为了，”攸伦回答，“直面兄长从小念到大，弟弟从生念到死的淹神，”他再次喝了口夜影之水，“看看他长什么样，是个章鱼掠夺者，还是某个铁婊子，像我那个好侄女阿莎一样，还是个浑身抹着盐渍的可笑祭司。”
皮鲁皱起眉，“可你，可你明明动弹不得，你快死了……”
说完他便后悔，谁知道攸伦却没有恼怒，他依然挂着戏谑的微笑，“做个死人不好吗？”他反问，“就算北边的死人真的南下了，他们也只能和我划城而治，他管长城内外的北境和永冬之地，我辖遍布死寂的南方与大海，所有人都会成为死人，我是唯一的活物。”
疯子……皮鲁点点头。
……
萨蕾拉（学城的拉蕾萨）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世界在自己眼里颠倒了。
湍流江延伸出的小溪流倒挂到天上，远方的树丛和泥地也晃到了自己的头顶，野狗攀在上面，冲自己狂吠。
操他妈的圣母啊，自己被吊在了树上。
“该死！”萨蕾拉轻声斥骂，自己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当真睡得够沉吗？
骑士从林间走出，战马发出响亮的擤鼻，萨蕾拉看到骑士的盾牌绣着戴恩家族的纹章。
自己可不能被抓，她开始摇晃身体，“你们抓错人了，放我下来。”
“星坠城戒严已经不是两三天了，你却以身犯险，是何用意？”骑士开口问。
“回家！回家见我那犯贱的酒鬼父亲，他不能因为我是私生女就把我扔到外面！”萨蕾拉张口便是谎言。
骑士歪着头，轻笑一声：“哪有这么大的闺女不要的？你又不是刚出生的崽子，你母亲呢？”
“真的，骑士大人，这是真的！”萨蕾拉表现出急不可耐的模样，嗓音里带着哭腔。
“你的父亲在星坠城？”
“不，”萨蕾拉说，“他在更远的地方，求您了，我以诸神的名义发誓。”
“不要随便起誓，女孩，”骑士拔出腰间的匕首，“星坠城附近也有流窜的土匪，你一个女人独自来此，我起疑心也是常理。”
“感谢你，爵士，”萨蕾拉继续柔声细语，她的烟嗓声很多人都喜欢，“愿诸神保佑你。”
骑士想要伸手援助的动作忽然停住，匕首被收回了腰间。
“戴恩大人，这个女人果然狡猾，就像他的父亲一样。”骑士啐了口唾沫到萨蕾拉脸上，翻身下马。
“戴恩大人”从灌木丛中走出来，手里提着萨蕾拉的包裹，龙蛋已经被旁边的侍卫捧了出来。
艾德瑞克·戴恩……萨蕾拉认出了他，当初自己在父亲参加的比武里见过他，和贝里·唐德利恩伯爵在一起。
当时自己是侍酒，还没去学城，艾德瑞克那时候才刚刚跟随唐德利恩，才七八岁，现年也不过十二岁，没想到他认得我……
“既然如此，伯爵大人，可以放下我了吧，都是多恩人，我要去找父亲。”萨蕾拉挣扎着说。
艾德瑞克·戴恩注视她，摇摇头，“不。”
“我不理解……”萨蕾拉皱起眉。
一旁的骑士打开得意的腔调：“事实上，我们的确都归属多恩，但阳戟城背叛了铁王座，偷袭了黑港，现如今我们是敌人。”他抽出剑，指向萨蕾拉。
“是你的决定吗？”萨蕾拉索性停止思考，质问艾德瑞克，“这是背叛，你在背叛马泰尔家族。”
艾德瑞克·戴恩摇摇头：“实际上，这是我和姑姑一起做的决定。”
他的姑姑，阿莉里亚·戴恩，她为什么……
萨蕾拉想到了答案，认命般送了脖颈，“一个是贝里·唐德利恩的侍从，一个是贝里·唐德利恩的未婚妻，也难怪，你们戴恩家族，可真是讲究正义的骑士世家呢。”她略显讽刺地说道。
“在此之前，”艾德瑞克指向龙蛋，“你要给我解释这个。”他稚嫩的声音严肃起来听着很是好笑，但戴恩家骑士的剑已经抵到了自己柔软的脖子。
萨蕾拉应了一声“好”，声音很轻，很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