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就是此獠,把拓跋大人诱去那处温泉的。”
额尔赫浑身抖如筛糠,连连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拓跋雄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冷声问道:
“说。到底怎么回事。”
额尔赫伏在地上,吓得语无伦次:
“回、回王爷……是赤勒!
是赤勒告诉属下,他的营地来了三位得道高僧,能加持圣水,饮之可增功力、得见长生天……
属下亲自试过,确有奇效,这才禀报给拓跋大人……”
拓跋雄眸光一凝:
“三个和尚?”
“对对对……
一个法号无为,另有两个说是其弟子。
拓跋大人亲自前去相见,说要将圣水推广全军……
后来、后来大人让属下先行返回,称要与大师单独见面……
之后的事,属下当真不知啊……”
额尔赫磕头如捣蒜,嘶声辩解:
“王爷明鉴。属下真的一无所知。
一切都是赤勒!
全是赤勒那狗贼设计陷害!”
不等拓跋雄开口,一旁的贺兰屠脸色骤然一沉:
“赤勒?”
他眸光闪动,缓缓道:
“方才属下南下追查时,正遇上一队骑兵向南疾驰。
为首的千夫长……好像就叫赤勒。”
拓跋雄眉头一拧。
贺兰屠当即朝他拱手一礼,沉声道:
“王爷,属下失职。
方才一心追查凶手,未曾细问那支骑兵去向。
如今想来,那赤勒怕是早已得知拓跋大人殒命的消息,正率部南逃。
看其方向,分明是要投奔大宁。”
“好,好得很!”
拓跋雄面色铁青,眸中杀意翻涌,“赤勒,你个吃里扒外的狗贼!
非但勾结南人害死本王的女儿,如今竟还敢拐走本王的铁骑!”
他抬眸,看向殿内那背负双斧的一品高手,沉声下令:
“斡难!你即刻向南追去,将那队骑兵尽数拦下,务必把赤勒活着带回来!”
“是!”
斡难上前一步,瓮声瓮气:
见状,另外两名一品高手也准备动身。
斡难抬手拦住他们,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二位兄长且慢。收拾一群逃命的蝼蚁,何须劳师动众?我一人足矣。”
他转身,朝拓跋雄和贺兰屠抱拳一礼:
“王爷,大统领,且在此静候。属下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他大步踏出殿外,身形一晃,消失在天际。
……
一个时辰后。
“踏踏踏踏踏……”
雪原之上,马蹄声如滚雷炸裂。
上千铁骑正拼命向南狂奔,人人面色紧绷,只顾伏在马背上狠抽皮鞭,只求快些逃离此地。
就在他们行至一片狭长冰谷时。
“呜——”
凌厉破空声骤然炸响,一柄寒光闪烁的巨斧从天而降。
携万钧之势,轰然砸在队伍正前方!
“轰——”
积雪炸开,冰屑四溅,地面被砸出一道丈余深的裂痕!
当先的十几匹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嘶鸣着向两侧躲避。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撞成一团,人仰马翻。
“吁——”
“停下!快停下!”
赤勒死死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原地旋踏数步,才勉强稳住。
他抬眼望向那柄深深嵌入冻土的巨斧,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斧刃之侧,一道魁梧身影,从风雪中凭空踏出。
那人如岳临渊,巍然矗立,手中另一柄巨斧寒光凛冽,慑人心魄。
赤勒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
他认得这尊煞神。
正是右贤王座下,四大护法之一。
斡难!
一品境的绝世高手,手上染满鲜血,绝对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完了。
全完了。
右贤王这是要自己的命来了!
赤勒脑子嗡嗡作响。
老子真是被那破丹药冲昏了头!
右贤王手下高手如云,自己这些人,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就在他懊悔之际。
斡难扫过乱作一团的骑兵,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
“你便是赤勒?”
赤勒浑身一颤,慌忙滚鞍下马,颤声行礼:
“不、不是。大人认错人了。属下叫……叫木华黎!根本不认识什么赤勒……”
“哼。”
斡难一声冷嗤,单手将嵌在冻土中的巨斧拔出,稳稳扛在肩头,径直大步逼来。
“少在本座面前耍花招。”
赤勒额头冷汗直冒,不知是雪水还是汗珠,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大人明鉴。我真的不是赤勒!您若不信,尽管问我这些弟兄……”
“呵,还敢狡辩。”
斡难已欺至他身前,大手忽地朝他肩膀抓去,“先废你一臂,看你还敢不敢嘴硬。”
赤勒只觉周遭空气骤然凝固,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遮天蔽日般压来。
他想躲,可身体像被钉在原地;
想挡,手臂重逾千斤,难抬分毫。
无形威压直透骨髓,连血液都近乎凝滞。
完了。
赤勒彻底绝望,下意识闭上双眼。
却不想,那只大手并未落下。
他只觉头顶一阵滚烫的热流呼啸掠过。
紧接着。
“嘭——”
一声闷响猛地炸开。
赤勒赶紧睁眼,就见那一品境的绝世高手,整个人像沙包一样横飞出去,狠狠砸在十丈外的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
赤勒僵在原地,彻底呆住。
定睛一看。
身前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那人默然伫立,周身气息翻涌如潮。
右拳上,赤红色火焰缭绕不散,飘落的雪花靠近丈余,便瞬间被蒸成漫天白雾。
“沈……沈墨!”
赤勒失声惊呼,死死盯着那道背影,脑中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明明这少年修为还远不如自己,怎会转眼之间,就将一品境的斡难一拳轰飞?
这小子,究竟是何等怪物?!
另一边。
斡难从雪地里翻身而起,低头看向自己右手。
掌心早已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一股焦糊气息直冲鼻腔。
更要命的是,伤口上残留的赤红火焰,仍在往皮肉深处灼烧,疼得他浑身发颤。
斡难抬眼,怨毒地望向前方那道身影。
方才不过仓促对了一掌,自己竟被轰飞了十丈?
这队伍里,怎会藏着此等恐怖的高手?
而当赤勒那声惊呼入耳时,斡难脸色骤变。
“你……你是沈墨?!”
“正是小爷。”
话音未落,沈墨身形已然一晃,刹那间便已欺至斡难面前,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