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格挡,手臂却像没骨头一样,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反击。
沈墨几次险些中招,靠着游身步堪堪避开。
不知不觉,两人已拆了百余招。
沈墨忽然收手,退后几步:
“大师且慢。”
释无念收势而立,淡淡一笑:
“施主不会是认输了吧?”
沈墨笑了笑:
“容我先突破一下。”
释无念一怔。
突破?
现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墨已经闭目凝神。
识海中,他毫不犹豫地扣除了一千四百万淬炼值。
“轰——”
丹田内,混元胎骤然旋转!
赤红真气与先天元炁,开始急速融合、压缩、凝练,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疯狂揉捏。
真气与元炁越缩越紧,越凝越实,最后竟在丹田正中凝聚成一滴赤红色的滴液!
那滴液只有米粒大小,却蕴含着比先前磅礴数倍的能量!
当滴液坠入丹田,激起层层涟漪。
涟漪扩散之处,整个丹田都在震颤、扩张,最终化作一片浩瀚的“元海”。
真气化液,丹田凝海!
六品元海境,成!
沈墨睁开眼,周身气息已然大变。
释无念瞳孔骤缩。
这……这就突破了?!
从七品后期到六品,多少人卡在这一关数年不得寸进。
他竟然说突破就突破,连个酝酿都没有?
并且还连升两个小境界?!
这沈墨,果然是个妖孽!
“大师,”
沈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再来?”
释无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骇,缓缓点头:
“请。”
……
十日后。
益州境内,官道蜿蜒向前,两侧山势渐起。
石莽正赶着一辆华贵马车,疾驰而行。
他拿起水囊灌了一口,回头朝车厢里喊道:
“公子,我们已进入益州地界!再行个把时辰,便过剑门关了。”
车厢内。
沈墨靠坐在车窗边,手里翻着一本益州方志。
释无念闭目养神,气息悠长。
范五味四仰八叉躺倒在另一侧,占去大半席位,鼾声震耳。
唯有诸葛瑜不在车内。
为免打草惊蛇,他早已先行潜入剑南道。
此刻,听到石莽的喊声,沈墨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官道两旁,农田阡陌纵横,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田间有农夫弯腰劳作,各个面带笑容。
与北狄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这里处处透着股子温润安逸的气息。
范五味不知何时醒了,凑过来往外瞅了瞅,嘿嘿一笑:
“公子,这益州可是好地方。
俗话说‘少不入蜀,老不离川’,说的就是这儿。
日子太安逸,年轻人来了就不想走。”
他指着远处连绵的山影:
“瞧见没,那边就是剑门关。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咱们大宁开国,在这儿打了好几场硬仗。”
沈墨看着那片苍翠的山峦,缓缓道:
“山是好山,景是好景。可惜……”
他放下车帘,目光微沉:
“这安逸底下,藏着九十三条人命。”
范五味挠了挠头,难得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公子说得是。俺听人说,那凶手邪乎的很,杀完人就跟鬼似的,说没就没。玄镜司追了几回,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不过嘛……”
他咧嘴一笑,冲沈墨挤挤眼,“这回遇上公子,算他倒霉。”
沈墨挑眉:“哦?为何?”
范五味朗声大笑:“哈哈哈,因为你比那凶手还邪乎!”
沈墨无语。
没想到,一直不吭声的释无念竟然罕见地开了口:“阿弥陀佛,范施主所言有理。”
沈墨:“……”
……
一个时辰后。
马车驶入剑门关。
关城巍峨,夕阳给它镀上一层暖黄。
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挑着旗幡的酒肆茶寮错落有致。
石莽勒住缰绳,回头问道:
“公子,这里离剑南道还有些距离,天色不早了,您看是在这落脚,还是连夜赶路?”
沈墨略作沉吟。
剑门关是入蜀门户,南来北往的商贾旅人汇聚于此,茶楼酒肆里的闲言碎语,往往比官府案卷上的文字更有分量。
与其急着赶路,不如先听听此地百姓怎么说。
“寻个客栈住下吧。”
“好嘞!”
石莽一扬鞭,马车很快停在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门口。
几人安顿好行囊,稍事歇息,便下到一层用饭。
此刻正是饭点。
厅里坐了不少客人。
划拳声、说笑声混杂成一片,烟火气十足。
范五味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菜单扫了两眼,扯着嗓子喊:
“伙计!先来两斤酱牛肉,一只烧鸡,一盘花生米,一壶好酒!再来几道你们这的招牌菜!”
“诶,客官稍等。”
伙计应声而去。
就在几人等菜的工夫,客栈大门忽然被人猛地撞开。
沈墨几人神色一凛,齐齐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女子踉跄着冲了进来。
女子脸色煞白,嘴唇发抖,跑到柜台前“扑通”一声跪下,死死抓住掌柜的衣摆:
“掌柜的救命!求您救救我!”
掌柜的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
“姑娘,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话!”
那女子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是……是刘县令家的公子!
他、他要强占民女,民女不从,他便带人追来……求掌柜的行行好,让民女躲一躲!”
掌柜的脸色骤变,赶忙松开手,连连摇头:
“姑娘,不是老朽不帮你,那县尉公子……我惹不起啊。你快走,别连累小店……”
女子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
她仓皇扫过厅内众人,一张张面孔冷漠避让,无人敢接她的目光。
最终,女子视线定格在角落那一桌。
满厅宾客,唯有这四人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惧色。
她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扑上前,屈膝便要下跪。
沈墨迅速起身,伸手将她拦住:
“姑娘不必如此。”
话音未落,客栈大门再次被踹开。
几个家丁模样的汉子冲了进来,为首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摇着折扇,骂骂咧咧地跨进门槛:
“草他娘的。那小贱人就躲在这儿!给本少爷搜!”
他目光一扫,正好落在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旋即嘴角一咧:
“哟,还挺会挑地方。来人,给我拿下!”
“是,少爷。”
两个家丁面露狰狞,撸起袖子便冲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