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老道惊恐的是。
体内被符箓强行提升的力量,此刻正迅速退去,他竟然再次跌落回四品。
还没等他回神,范五味已蹿上房顶,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
“呜——啪!”
老道整个人从房顶横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滚,“扑通”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范五味却已经到了。
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他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脸凑到跟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狂啊,你倒是狂啊?来来来,再给爷爷狂一个试试?”
老道脸涨得通红,喉咙里“荷荷”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不死的,爷爷让你狂!”
范五味啐了一口,抬手一掌拍在老道小腹。
“噗——”
丹田碎裂。
老道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珠几乎要凸眶而出。
范五味嫌恶地撇撇嘴,随手将他扔在地上。
“啊——”
老道这才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在地上滚了两圈,重重撞在石阶上才停下。
血糊了满脸,道袍沾满泥污与血迹,哪还有半点高人模样。
范五味不再理会老道,转身看向院中那些瑟瑟发抖的道士,小眼一瞪:
“都他娘的给爷爷跪下!”
十来个道士早已吓破了胆,他们那点微末修为,在上三品强者面前连屁都算不上。
“哐啷”一声,不知是谁先丢了长剑。
紧接着。
哐啷声响成一片,十几柄长剑扔了一地。
众人扑通扑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范五味没再多言,闪身上前,挨个点去,把所有人的穴道封了个结实。
这才拍了拍手,冲沈墨咧嘴一笑:
“公子,下面交给你了。”
沈墨点点头,迈步走到老道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说说吧,你这道观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道瘫在地上,浑身虚汗直冒,却仍恶狠狠地盯着他,像条断了腿的老狗:
“你……你休想从贫道嘴里问出半个字……”
“嗯,好。”
沈墨点了点头,忽然站起身,抬脚。
“嘭——”
老道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旁边跪着的道士们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有几个直接尿了裤子。
沈墨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走向跪在角落里那个叫清远的道童。
道童脸白得像纸,眼泪糊了一脸,嘴唇拼命张合,却因被点了哑穴发不出声,只能“呜呜呜”地哭。
沈墨蹲下身,抬手解了他的哑穴。
清远大口喘气,连连求饶: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沈墨看着他,冷声问道:
“你来说。观里藏着什么?铁矿和砂金,拿来做什么?”
清远哆哆嗦嗦地开口:
“铁、铁矿是拿来打……打兵器和铠甲的……砂金炼出金子,买……买粮食……”
“兵器在哪?”
“在、在地下……观里地下有座大熔炉,能炼铁、能铸器……”
小道童说着,看了眼身前跪了一地的道士,“那些师兄们,平日就是干这个的……”
沈墨眉头微皱:“每月产出多少?”
清远咽了口唾沫:“每月……能出长刀两百把、甲五十副……矿石够的时候,还能多些……”
“这些东西,送到哪去?”
“每、每月底,有人来取……都是晚上来,用马车拉走……至于去什么地方,小道真的不知道……”
“下次来人,是什么时候?”
小道童哆嗦了一下:“每月二十八,他们准来……算算时日,应该就在后天。”
沈墨站起身,朝石莽使了个眼色,
“带他去地下查探一番。”
石莽立刻会意,伸手解开小道童的穴道,乐呵呵一把搂着他脖子:
“走,前头带路。”
小道童吓得腿都软了,颤颤巍巍地跟着石莽往里走去。
待两人走远。
沈墨扫了眼跪了一地的道士,转头看向释无念:
“大师,一路辛苦。你去前殿歇歇,我处理点事。”
释无念嘴唇微动,想说什么,看了沈墨一眼,终究没开口。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前院走去。
沈墨目送他走远,转过身。
地上的道士们依旧跪着,此时各个穴道被封,动不了,话也说不出。
有人眼里满是恐惧,有人拼命想磕头却磕不下去,有人已经吓晕过去。
沈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没有犹豫。
掌心的赤红烈焰轰然喷涌而出,如怒龙般横扫而过。
火焰舔舐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们像一根根被点燃的蜡烛,在火光中蜷缩、扭曲、崩解,几息之间便化成一摊摊灰烬。
晨风拂过,灰烬扬起,混入院中的尘土,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范五味见状,脸蛋抽了抽,扭头看向沈墨:
“公子,够狠的啊。”
沈墨淡淡道:
“与妖人合谋,祸乱天下,死不足惜。”
范五味一怔,随即咧嘴笑了:“说得好。这话我爱听。”
此刻,诸葛瑜也从半空中落下,看着沈墨,眼中满是欣赏:
“嗯,该杀便杀,该放便放,从不拖泥带水。你这性子,倒颇有陛下当年之风。”
“诸葛兄谬赞。”
沈墨拱手一礼,语气随即沉了下来,“如今已经得知。
一座矿山每月所出矿石,便可锻造长刀两百柄、铠甲五十副。
七座矿山,两年积攒下来,刀剑已逾万数,甲胄数千,粮草更是不计其数。
殷无咎不过一介参军,囤积如此多兵器粮草,分明是在暗中豢养私军,意图谋反。”
诸葛瑜面色微凝,缓缓点头:
“说得不错。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墨抬眼看向院外连绵的山影:
“我们守在这里,等来取货之人。
到时顺藤摸瓜,找到那支私军的藏身之处。”
“你是说将人拿下?”诸葛瑜问。
沈墨摇了摇头:“敢做这种勾当的,要么是宁死不松口的死士。
要么是被人种了噬魂蛊,彻底拿捏。
拿下人,怕也问不出什么。”
诸葛瑜眉头微皱:“那你准备怎么办?”
沈墨嘴角微微勾起:
“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主动带路。
不过还得烦劳诸葛兄暗中跟着,盯死了他们的去处。”
诸葛瑜朗声大笑:
“哈哈,好!愚兄自当遵命。”
……
第三日,入夜。
清风观里静得只剩风声。
正殿中,烛火摇曳。
已经将容貌变成小道童的石莽,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手掐法诀,端端正正。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笃、笃、笃。”
观门被敲响。
石莽睁开眼,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木栓。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汉子,穿灰色短打,腰杆笔直,目光警惕。
他身后停着一辆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两匹马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不安地刨着。
车辕上还坐着一个车夫,低着头,看不清脸。
那汉子上下打量石莽一眼:“你师父呢?”
石莽拱了拱手:“家师前日似有所悟,将要突破,正在闭关。吩咐小道在此等候施主。”
那汉子看了他半晌,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刮过。
石莽面上不动,心跳却快了几分。
片刻后。
汉子收回目光,淡淡道:“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