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起身,恭敬一礼。
之后,几人又聊起沈墨在益州的种种经历。
沈昭烈忽然一拍额头,笑道:
“哦,差点忘了跟你说。
你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墨蛟会那位楚姑娘,上门来找过你好多回了。
每次听说你还没回来,都满脸失望地离去。”
闻言,沈墨心中微微一动。
他当初答应过楚红缨,诸事了结便会去见她。
这一忙便是近一个月,那丫头指不定心里早已骂了自己八百回。
“孩儿今晚便去见她。”
沈墨轻声道。
沈昭烈与林苍云相视一笑。
前者打趣道:
“去吧去吧,人家姑娘眼巴巴等了你一个多月,你再不去的话,怕是真要把人急坏了。”
林苍云也捋着胡须,笑道:
“那楚姑娘老夫也见过,性子爽直刚烈,不扭捏作态,模样也是端方秀丽,是个好姑娘。
你有空便把人请到府上来吃顿便饭,也让我们好好瞧瞧。”
沈墨闻言脸上一窘,随即拱手笑道:
“孩儿记下了。待时机合适,一定带她上门拜见二位长辈。”
说罢,他再次躬身一礼:
“若没什么事,孩儿先告辞了。”
两人笑着点头放行。
沈墨转身迈步,径直出了白鹿阁。
……
子时,鬼市。
沈墨刚出甬道,便见孙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
“兄弟!”
孙奎一把将他抱住,狠狠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哥哥了!”
沈墨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笑着将其推开:
“大哥,一切可好。”
“哈哈,好好好。”
孙奎大笑着回应,上下打量他一番,啧啧道,“瘦了,但精神了。
听说你在益州把南诏文魁都干翻了?
真是好样的!”
他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钦佩。
“哪里。大哥过誉了。”
沈墨笑了笑,问道,“不知楚姑娘在哪?”
孙奎脸色微变,压低声音:
“你是不知道,大小姐前些日子天天站在城隍庙门口,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
沈墨听在耳里,心头先是一紧,同时又泛起几分愧疚。
于是连忙问道:“她现在人呢?”
孙奎朝石阁方向努了努嘴,“这会儿应该在石阁里,你自个儿去吧,我还要张罗开市。”
“好,那我先过去。”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向石阁。
……
石阁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沈墨轻轻推开门,烛火晃了晃,映出坐在案后的那道身影。
楚红缨单手托腮,正对着墙上的字画发呆,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沈墨轻咳一声:
“咳,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楚红缨猛地抬头,四目相对,她整个人顿时僵住。
紧接着。
那双桃花眼从怔忡到明亮,从明亮到湿润,又从湿润到……危险!
她腾地站起身,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沈墨的耳朵,咬牙切齿:
“好啊!你还知道回来!
本姑娘以为你在益州安家了!
说,是不是在益州遇到了温柔的川妹子,把你魂勾走了?”
沈墨歪着头,龇牙咧嘴:
“疼疼疼!放手放手!哪有什么川妹子,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你还知道回来?”
楚红缨手上又加了几分力,眼圈却已经红了,“说好忙完就回来,结果呢?
你在益州过年,我在青州喝西北风!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去城隍庙门口站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去了多少次誉王府?
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都知道。”
沈墨连忙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耳朵上解救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是我的错,我认罚。
我这不是一回青州,就来找你了吗?”
楚红缨抽回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谁要你来找我了?你爱去哪去哪,跟我有何关系。”
沈墨绕到她面前,见她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他心中一软,轻声道:
“红缨,真是对不起。
益州的事一桩接一桩……我实在抽不开身。
但我心里一直记着,青州有人在等我。”
楚红缨瞪着他,嘴唇动了动,终于没忍住,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少来这套!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沈墨笑着抓住她的拳头:
“那我说难听的?
……你瘦了。”
楚红缨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瞪他:
“瘦了也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说?”
沈墨哈哈大笑,顺势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楚红缨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任由他抱着,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
“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
“说话算话?”
“算话。”
“要是再骗我,我就把你的耳朵揪下来喂狗。”
沈墨失笑:“行,喂狗。”
楚红缨终于忍不住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却已弯成了月牙。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又恢复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说吧,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沈墨拉着她坐下,将入京赴任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楚红缨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跟你一起去京城。”
沈墨一怔:“你?”
“怎么,不行?!”
楚红缨挑眉,“墨蛟会的生意不能只窝在青州,我早就想去京城开分舵了。
正好你入京,我给你当后盾。”
沈墨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点头道:
“好,一起去。”
楚红缨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哼,算你有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