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猛嘿嘿一笑,再次郑重拱手:
“启禀大人,本次青州千户所,缇骑、小旗、总旗、百户,合计一千一百二十人,全部顺利抵达京城!”
他微微一顿,又补充道:
“其余弟兄皆在城北大营待命,随时听候大人调遣。
校场上这二十位,是陆大人亲自选中的好手,个个忠心可靠,特意给大人当亲卫用。”
话落,他转头朝校场上那些汉子喊道:
“都过来,见过大人!”
那些汉子齐刷刷跑来,单膝跪地,抱拳高喊:
“属下参见沈大人!”
“都起来。”
沈墨抬手,“以后在肃政司,大家都是兄弟,不必多礼。”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坚定:
“京城不比青州,局势复杂得多,咱们要查的人,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想象中庞大。
但只要你们真心跟着我干,我沈墨在此立誓,绝不负你们每一个人!”
“是!属下誓死追随大人!”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校场。
沈墨满意点头,扭头对韩猛说道:“走,先去议事厅,我有事跟你商量。”
……
议事厅。
沈墨在主位落座,韩猛坐在下首。
石莽和释无念分坐两侧。
沈墨看向韩猛问道:
“陆大人呢?从我入京后就没见过他。”
韩猛神色一正,沉声道:
“公子有所不知,登州那边出了桩大案,陆大人亲自带人去查了。
陆大人临行前,让属下带句话——
‘京城水深,小心行事。但有需要,随时可去玄镜司,寻岳指挥使相助。’”
沈墨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又问:
“不知是什么案子?”
韩猛道:“登州知府上报,说是境内接连有百姓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蹊跷的是,失踪的人都是在夜里不见的。
并且,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当地官府查了两个月,毫无头绪,这才上报玄镜司。
陆大人觉得此案不简单,便亲自带人去了。”
沈墨眉头微皱:
“登州与大齐接壤,又是边境商贸重镇,百姓失踪若是寻常案子,不至于惊动陆大人亲自出马。
看来,这背后牵扯的东西不简单。”
韩猛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沈墨收回思绪,继续说道:
“韩大哥,肃政司的差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监察百官,风闻奏事,不归六部管,只听命于陛下。
说白了,就是替陛下盯着朝堂上那些人,谁手脚不干净,咱们就办谁。”
韩猛咧嘴一笑:
“这差事好,正合我胃口。”
沈墨道:“现在,有件事要麻烦你。
你去趟北镇抚司,将京中五品及以上官员的卷宗,连同其家眷的相关档案,一并调取过来,我要逐一查看。”
韩猛抱拳:“属下领命!”
说罢,起身要走。
“等等。”
沈墨喊住他,指了指石莽,“韩大哥,这是石莽。之前我不知你要来,已然任命他为千户……”
他顿了顿,斟酌道,“如今肃政司刚立,事务繁杂,还缺一位指挥使同知,官阶从三品。
主要协助我处理肃政司日常政务、统筹相关事宜。
韩大哥若不嫌弃,这个职位,我想交给你。”
闻言,韩猛虎躯一震,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属下叩谢大人提拔!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重托!”
沈墨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伸手将他扶起,脸上噙着温和的笑意:
“韩大哥不必多礼。
以后肃政司事务繁杂,方方面面,还要多仰仗你费心操劳。”
韩猛挺直腰板,再次双手抱拳行礼,语气坚定:
“请大人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协助大人处理好所有事务!”
说罢,他转头看向石莽,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诧异:
“方才我还纳闷,大人身边何时多了个这般硬朗的汉子,敢情你是石莽?”
闻言,石莽赶紧起身,笑着拱手:
“韩大人,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日后同在肃政司当差,还望您多多关照。”
韩猛大咧咧一笑:
“都是为大人效力,说什么关照不关照的,见外了不是?”
他话锋一转,眼里闪着亮光,“说好了,等忙完这阵,咱兄弟俩一定要好好喝两杯,不醉不归!”
“好,一定!”
石莽笑着应道。
就在这时。
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缇骑快步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封封缄严实的信函,躬身呈到沈墨案前:
“大人,方才不知是谁,将这封信丢在衙门口。
属下不敢耽搁,特来呈请大人亲启。”
沈墨接过信,拆开,展开。
信上字迹工整,内容却让他眉头微挑。
礼部侍郎赵鹤龄,在任六年,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桩桩件件,写得有鼻子有眼,连收钱的日期、地点、中间人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将信放在案上,玩味一笑:
“呵,有意思。
本官刚上任,这检举信就送上门来了。
而且一来就是个三品官。”
韩猛和石莽对视一眼,一同上前拿起信,扫了一遍。
石莽沉声道:
“公子,这信来得实在蹊跷。
您前日才到京城,今日便有人送信而来,分明是有人故意递刀。”
“嗯,不错。”
沈墨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信函,沉声道,“但不管是信还是刀,这信上写的东西,总得查一查。
若是真的,赵鹤龄罪有应得,自然饶他不得;
若是假的,那背后递刀的人,也休要想着全身而退!”
言罢,他看向韩猛:
“韩大哥,你现在就去北镇抚司,把卷宗调来。
我倒要看看,赵鹤龄这位礼部侍郎,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韩猛抱拳:“是,属下这就去!”
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甬道中渐渐远去。
沈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眸光沉沉。
姬家也好,秦家也罢,不管是谁递的这把刀,自己都接了。
只是自己得先弄清楚,这刀究竟是谁递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