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忧的话音未落。
云层中又是一阵空间波动。
一道修长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踏出。
来人身着暗金战甲,面容削瘦,颧骨微高,一双狭长凤眼深邃冰冷。
他落定虚空,与魏无忧一暗一白,并肩而立,气场相辅相成,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笑意。
“方景略!你果然也叛了!”
岳昆仑双目骤缩,持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虽然沈墨先前早有预判,可他仍不愿相信,朝野两大镇边大将,竟真的齐齐倒戈。
方景略微微一笑,朝岳昆仑拱了拱手:
“岳大人,别来无恙。
本将军倒是佩服你,居然早早便怀疑到本将军头上,还专程亲赴东境探查。
只是……本将军既已决意谋事,又怎会不做万全准备?”
他顿了顿,平静地铺开整盘棋局:
“姬家主早就算定,朝廷迟早会对颍州动手。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
只等沈墨携一名超品强者前来,便借这座血偶镇魂大阵将二人当场格杀。
我与魏将军全程不必现身。
待陛下得知自家孙儿与朝中超品齐齐殒命,盛怒之下必定携降龙玺亲征姬家。
我们便可顺势夺玺、弑君,一举颠覆大宁基业。”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方景略轻轻摇头,脸上笑意渐冷,“谁也未曾料到,此番陛下竟御驾亲征,更携两位超品强者一同前来。
姬家主当即断定,魏将军的身份多半已经藏不住了。”
“既然藏不住,那便索性不藏。”
说话间,他周身气势暴涨,超品威压席卷四方,与魏无忧气场呼应,
“正好趁今日君臣齐聚,毕其功于一役,也省得日后再费周章。”
“至于本将军……”
他玩味一笑,“我本拿捏不准,自己是否也已败露。
为防万一,便故意留守东境将军府。
而你,果然亲自前往探查。
那本将军便顺势为你演上一出大戏。
等你走远,我才暗中抽身星夜赶来,在此静候诸位入瓮!”
闻言,岳昆仑脸色阴沉如水。
他悬立半空,手中长刀的刀芒吞吐不定,心底快速分析着眼前局势。
论硬实力,他与夏铁衣两大超品联手,稳压魏无忧、方景略二人一头,正面交战绝对不惧。
可如今前有两大叛将强攻,后有凶阵反噬,以及姬望江那老贼偷袭。
而他们还要分神护君。
可以说是,进退皆险,处处受制,已然落入绝对被动的死局。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
身后忽然传来沈墨沉稳而笃定的声音:
“岳大人,无需顾虑。你与镇狱公放手应战即可,陛下安危,交由我来护。”
“你?!”
岳昆仑、夏铁衣尽皆错愕侧目,文璟帝眉头紧锁,贾仁微微一怔。
就连方景略与魏无忧,也一时愣神。
随即,后者率先嗤笑出声:
“区区后生晚辈,也敢口出狂言?
大宁朝堂,如今竟无人可用,要靠一个稚子护君?”
方景略冷笑附和:“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你当真以为凭一己之力,便能挡得住大局倾覆?”
所有人皆满心不信,只当沈墨年少轻狂、故作姿态。
沈墨却神色沉稳,先朝着神色忧虑的文璟帝,郑重抱拳:
“陛下放心,臣自有倚仗,定能护您周全。”
不待文璟帝回应,夏铁衣已沉声劝阻:
“陛下不可!
超品相争凶险万分,沈大人一个区区五品,如何能孤身护驾?”
岳昆仑也冷声道:
“沈墨,战局无情,休要逞强!”
沈墨看向二人,淡然一笑:
“二位大人放心,你们只管放手应战,我一定护得住陛下。”
二人还欲再劝,文璟帝已淡淡开口:
“好了,不必说了。朕信他。”
岳昆仑与夏铁衣相视一眼,只得颔首作罢,眼底却仍凝着深重忧色。
沈墨朝文璟帝再次拱手: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说着,他转而看向大宁的两大叛将,厉声斥道:
“魏无忧、方景略!
你二人身居重位、手握兵权,受国厚恩却背主通贼,寡廉鲜耻,当真是猪狗不如!”
一听这话。
方景略眼底寒芒陡盛。
魏无忧面色瞬间沉到谷底,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竖子找死!竟敢口出狂言!”
沈墨压根懒得理会二人,目光一转,径直扫向下方的姬望江:
“老匹夫,你自以为布下死局,稳操胜券。
可你们再多算计、再多后手,终究是旁门邪道、逆乱之徒。
今日,本官便在此站着,看尔等鼠窃狗偷之辈,能翻出什么浪花。
不信,只管来试。”
闻言,姬望江仰头狂笑,满脸狰狞:
“竖子狂妄!
小小年纪也敢装神弄鬼、大言不惭!”
他看向魏无忧、方景略,骤然厉喝:
“二位将军,无需与这黄口小儿废话!
速战速决,夺取降龙玺才是正事!”
喝声落下。
漫天血红雾气剧烈翻腾、疯狂滚动,凶煞之力暴涨数倍,整片血偶大阵彻底运转到极致。
方景略与魏无忧对视一眼,再不迟疑,周身超品威压轰然爆发,一左一右,齐齐朝着岳昆仑猛扑而去!
岳昆仑双目凌厉,骤然爆喝:
“镇狱公!
此二人我来抵挡!
你即刻持玺破阵,镇压血煞!”
声落,他手中长刀寒芒贯空,不退反进,悍然迎上两大叛将的攻势。
与此同时。
夏铁衣神色肃穆,掌心降龙玺金光大盛,浩瀚的社稷龙威轰然扩散。
下一瞬。
金色圣光化作煌煌天幕垂落而下,重重碾压在漫天血雾之上。
翻滚肆虐的血色煞气被金光一照,瞬间泛起阵阵刺耳的滋滋声响。
浓黑烟雾滋滋冒起,如同冰雪遇烈日般飞速消融溃散。
雾中裹挟的无数怨魂凶煞发出凄厉尖啸,却在龙威震慑下连挣扎都做不到,转瞬便被净化成虚无。
原本冲天的血色雾气,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
“沈大人,务必护好陛下安危!”
夏铁衣沉声嘱咐一句,心知大阵一时半刻无法彻底消散,当务之急是先钳制两大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