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岳昆仑危矣。
旋即,他身形一闪,径直掠向战团,与岳昆仑成犄角之势对上魏无忧、方景略。
沈墨则扭头看向身侧的贾仁,沉声道:
“贾伯,你就留在此地,勿要轻动。”
不待对方回应,他已身形纵起,稳稳落在御辇正前方,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壁垒,将文璟帝牢牢护在身后。
此刻。
四尊超品强者交手,每一击都有毁天灭地之威。
为免余波波及陛下,岳昆仑与夏铁衣默契十足,招招往高空牵引,边战边退。
四人转瞬便冲上数万丈云霄,刀罡掌劲碰撞之声如雷霆炸响,震得天穹颤栗、云层崩碎,浩大威势隔着百里都能听闻。
下方阵中,姬望江望着远去的四道身影,不禁仰头狂笑:
“哈哈哈!沈墨小儿,我看你如今还如何护得住沈璋!”
笑罢,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姬锋、姬战,给我上!
取沈璋首级,夺下降龙玺。”
话音未落。
血阵之中“唰”地窜出两道黑袍身影,周身煞气翻涌,皆是二品巅峰修为。
二人一言不发,掌力凝着浓稠血煞,一左一右如两道血色闪电直扑御辇,掌风凌厉刺骨,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成暗红。
姬望江负手而立,嘴角噙着阴狠笑意:
“小子,牛皮吹得倒挺响。
老夫倒要看看,你一个区区五品,拿什么来护……”
而他话还未说完,面色骤然一变。
只见那两道黑影刚扑至御辇前五丈开外,便同时发出嘶声痛呼,竟齐齐向下坠去。
沈墨这时,也跟着掠出御辇,快速朝下坠的二人连挥两拳。
“呼、呼——”
两道赤红火龙,顿时自他拳锋呼啸而出,龙焰灼热滔天,带着焚尽一切的霸道气息,瞬间便将两名二品强者席卷其中。
眨眼间。
二人的肉身连同神魂,便一并化作飞灰,消散在半空。
“这……这怎么可能?!”
姬望江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御辇前的沈墨,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愕。
此子修为明明不过五品,怎会有瞬杀二品巅峰的恐怖战力?
沈墨则负手立在御辇之前,冷冷俯瞰着他,嗤笑出声:
“老东西,区区两个二品也敢拿出来献丑?
你不是自诩文道一品吗?
别躲在阵后装神弄鬼。
来来来,你有种自己上来。
小爷倒要看看,你这一身邪门歪道,能不能接得住我一招半式。”
“你……”
姬望江喉头一紧,死死盯着沈墨,眸底惊疑不定。
此子到底何意?
莫非他从始至终都在扮猪吃虎,刻意藏了修为?
这才故意出言相激,引老夫离阵近身,好痛下杀手?
一念及此。
他反倒下意识退了半步。
要知道,他本就不擅近身搏杀,万一真栽在这神秘少年手里,数十年筹谋便全成了泡影。
而沈墨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可负在身后的双手,已微微有些发颤。
同时,他还在心底一个劲儿地默念:
老东西,快动手,快动手……
御辇之上,文璟帝将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扫过沈墨掌中的金属冷光,神色颇有些古怪。
他自然认得此物。
乃是工部尚书杜文渊,亲手打造的袖中雷。
当初成品初成,杜文渊还专程入宫进献,他御书房里便收着一枚同款。
而他也十分清楚。
此物威力虽猛,却最多只能击发三次,沈墨已连发两次,眼下便只剩最后一发可用,绝撑不住轮番强攻。
思及此。
文璟帝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不禁心中暗赞。
好小子,难怪敢如此主动挑衅。
原来是在赌。
一赌姬望江心生忌惮,不敢再随意动手,便能拖到夏铁衣与岳昆仑斩杀叛将,届时大局自定。
二赌姬望江被激得按捺不住,孤身离阵来攻。
只要他敢近身靠前,沈墨便能以最后一枚袖中雷搏命一击。
若能一举将其格杀,姬家便群龙无首,余下党羽不过一盘散沙,自更不敢轻举妄动,只需等夏铁衣二人得手后尽数清剿即可。
沈墨啊沈墨。
年纪轻轻身陷死局,却能临危不乱、敢出险招,更懂得拿捏人心、以虚御实。
文璟帝眸底掠过一抹赞许,并未出声点破,只端坐御辇之上,一身帝王威仪沉凝不动,无形中替沈墨撑住了这场心理战的底气。
此时……
“轰轰轰——”
远处天穹之上,刀罡裂空、掌力碰撞之声如滚滚惊雷,在耳畔反复炸响,四尊强者已然战至白热化。
轰鸣巨响连绵不绝,超品相争的余威化作阵阵气浪卷来,震得四周血雾翻涌不止。
沈墨则与姬望江仿若未闻,依旧隔空对峙。
一个神色淡漠、岿然不动。
一个眸光阴鸷、惊疑不定。
无声的拉锯在空气里蔓延,谁都不肯先露半分怯意。
半晌。
姬望江忽然冷笑一声,阴恻恻开口:
“小子,管你是扮猪吃虎也好,虚张声势也罢。
今日降龙玺唾手可得,老夫岂会就此收手!”
话落,他振臂一挥,沉声喝道:
“盲刀,你去。”
队列之中,一道枯瘦身影缓步走出。
此人四十岁上下,一身灰布长衫,双目蒙着漆黑布条。
腰间斜挎一柄无鞘窄刀,周身不见半分煞气外露,却自有一股锋锐到极致的刀意缠裹周身。
所过之处,连所剩无几的血雾都自发向两侧分开,赫然是一品巅峰的武道修为。
姬望江望着沈墨,脸上满是得意阴笑:
“小子,没想到吧?
我姬家可不止老夫一名一品。
盲刀乃我姬家供奉,一身刀法出神入化,便是寻常超品也能过上数招。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沈墨闻言只是一声嗤笑,眉眼间尽是不屑:
“什么猫刀狗刀,无非是土鸡瓦狗之辈。
有种尽管放马过来,小爷一并接着便是。”
可话是这么说。
他心底却叫苦不迭。
姬家果然藏得够深,竟连一品巅峰的供奉都有。
只盼这最后一枚袖中雷能轰杀此人,再唬住姬望江一时半刻,撑到岳昆仑他们回师。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
场中盲刀的身影已然动了。
没有半分声息,那道枯瘦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灰线,裹挟着冷冽刺骨的刀光,直扑御辇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