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气浪倒卷而出,积雪消融,连沈墨的衣袍都被掀得猎猎作响。
“什么?!”
上官寒与上官炎神色大变,齐齐低头看去。
只见沈墨头顶悬着一张符箓,金光流转,赫然是道门真符!
但这救命宝光仅维持了一息,便光芒尽失,化作飞灰飘散。
“是道门的人!”
上官炎失声惊呼。
两兄弟对视一眼,再无半分托大,身形一闪便落在三长老等人身前,凝神戒备。
上官寒深吸一口气,朝四周虚空拱手一礼:
“不知道门哪位高人在此?可否现身一见?”
“哎……”
一声轻叹悠悠响起,仿佛就在耳边。
沈墨身旁空间如水波荡漾,一名灰袍老道凭空显现。
老道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立于风雪而衣不染尘,仿佛与天地同寿。
正是灵虚道长。
他目光淡淡扫过上官兄弟,声音平和:
“两位苦修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这一步,何苦自误?”
上官寒瞳孔微缩,拱手道:
“敢问道长如何称呼?”
老道拂尘一甩:
“贫道灵宝派第四十三代传人,道号灵虚。”
闻言,上官兄弟与三长老同时色变。
灵宝派!
道门七大符箓正宗之一,立派一千二百余年,以符箓、丹道闻名天下。
传闻其开派祖师曾以一道符箓,镇杀过北狄萨满教的一品大巫。
历代高手辈出,底蕴深不可测。
眼前这老道虽未展露气息,但能让上官寒的寒气瞬间溃散。
其实力,至少也是二品,甚至更高!
上官寒压下心头惊骇,再次拱手:
“道长,道门自古不理世俗之事。您今日插手……”
“贫道受人所托,专护沈墨小友周全。”
灵虚道长径直打断,目光淡淡扫过上官兄弟,“今日之事,贫道绝不会坐视。二位若肯就此退去,贫道可既往不咎。若执意妄为……”
他手中拂尘轻轻一甩,身后虚空隐隐有符文流转:
“贫道这柄拂尘,已有百年未饮血了。”
“哼,好个猖狂的牛鼻子!”
上官炎听得怒极反笑,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炙热真气轰然暴涨,脚下青石板被灼得滋滋冒烟。
“大哥,跟这老杂毛废什么话!?”
他扭头看向上官寒,眼中凶光毕露:
“管他什么灵宝派、乌龟派!
你我兄弟联手,便是二品巅峰也得退避三舍!
大不了一战便是!
今日若被他一句话吓退,我太虚宫颜面何在?”
上官寒眉头紧锁,没有立刻答话。
他何尝不想动手?
可眼前这老道,是灵宝派的人。
太虚宫虽强,可在这种传承千年的道门巨擘面前,根本屁都不算。
若今日真动了手。
败了,自然是死路一条;
可就算胜了,只要让这老道逃掉,或是走漏半点风声……
那些藏在洞天福地的道门老祖,随便出来一位,便能将太虚宫杀得鸡犬不留。
但他们是奉宫主之命而来,必须将此地之人尽数灭杀。
若就这么退去,别说宫主那没法交代。
就是玄镜司的铁骑,也会让太虚宫彻底覆灭。
一时间,上官寒竟被逼入了两难之境。
他抬手按住暴怒的上官炎,再度朝灵虚道长拱手一礼。
“道长,此事本是我太虚宫与朝廷的恩怨。
您乃方外高人,何必沾染这红尘因果?
只要道长今日抽身离去,我太虚宫愿奉上三枚‘冰火玄丹’,权当谢礼。
您意下如何?”
这已是太虚宫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要知道,冰火玄丹乃是用极寒冰魄莲与地心火髓炼制,百年难成一枚,不仅能洗练经脉、暴涨修为,更能化解绝大多数剧毒与内伤,是无数武者拼死难求的至宝。
谁知灵虚道长神色不动,语气依旧淡如止水:
“贫道说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至于其他……”
他手中拂尘猛然一挥!
“轰!”
一道金色符文凭空炸裂,如千斤巨锤砸在上官兄弟脚前。
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焦烟滚滚。
“贫道最不缺的,便是丹药。
倒是你们,若再不退,这‘镇煞符’,下一次,便直接落在二位头顶了。”
上官寒脸色一沉。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既如此……”
他转向上官炎,声音冷得如地狱寒冰,“二弟,今日……一个都不许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
他已一掌拍出。
“冰封千里!”
一道比方才更狂暴的森白寒气席卷而出,这一次不是试探,而是全力施为!
寒气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冰晶,地面炸裂,砖石碎块在空中便被冻成粉末!
“老杂毛,去死!”
上官炎暴喝一声,双手合十,猛地拉开。
一柄赤红长剑自虚空中抽出,剑身烈焰腾腾。
“烈焰焚天!”
一剑斩出,炽热的剑气撕裂风雪,与上官寒的寒气形成一冰一火,交织成死亡漩涡,直扑灵虚道长!
面对这足以瞬间抹杀千军万马的合击,灵虚道长却依旧立于原地,不动如山。
他看着漫天冰火袭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冥顽不灵。”
“敕!”
他口中吐出一个古拙的音节。
袖中倏地飞出一张黄符。
“金甲神将符,起!”
“嗡——”
符纸在前方虚空金光乍现。
刹那凝聚成一尊高达三丈的虚幻金甲神将!
那神将手持降魔杵,面目威严,浑身散发着镇压一切妖邪的浩然正气。
紧接着。
神将双目金光暴涨,粗壮手臂猛地抬起,那柄布满道文的降魔杵携千钧巨力,轰然砸落!
杵身划过虚空,竟响起沉闷的雷鸣之声,周遭空气都被震得扭曲。
一杵砸落。
神将动作不停,手臂顺势横扫,降魔杵带着磅礴正气,如狂风扫落叶般往复挥击,每一次挥动都掀起金色气浪,威势滔天。
“砰砰砰砰砰!”
袭来的冰火漩涡当场炸裂,冰屑火星漫天飞溅,竟被那股金浪死死挡在三尺之外,不得寸进!
“这……这怎么可能?!”
上官兄弟心中狂骇,但他们知道此刻绝不能退!
“再来!”
二人再不保留,真气尽数倾泻而出,冰火之力再度交融,威力竟又暴涨三分!
灵虚道长面无波澜,指尖凌空疾画,每一笔都带起一道流光:
“既然执迷不悟,贫道便替天行道。”
“九天雷火符,落!”
“轰隆!!”
漫天飞雪的夜空里,一道碗口粗的紫色玄雷宛若天罚,轰然劈落,直取上官兄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