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雷弧无视空间阻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
在众人念头未转之际,便已直直贯穿风雪。
快!
太快了!
快到连二品强者的护体罡气,都来不及凝聚成型。
上官寒浑身汗毛倒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散!”
他一掌推开上官炎,二人一左一右,堪堪避开雷弧落点。
这一躲,却将身后的三长老,彻底暴露在雷霆之下。
“不!!!”
三长老瞳孔骤缩,凄厉尖叫。
他想逃,可玄雷之中的天地威压早已将他死死锁定,半步难移。
“咔嚓!”
紫色玄雷正中天灵。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身躯在雷光中仅顿了一瞬,随即如被重锤砸碎的瓷器,从头到脚,轰然崩裂。
刹那间。
焦黑碎骨飞溅,鲜血未出便已蒸干,只余下地上的焦黑深坑,与空气中刺鼻的焦糊气息。
然而……
余威未散!
雷柱落地的霎那,直接化作满地紫色电弧,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弹射。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周遭仅剩的九名死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电弧扫中。
三人当场被雷光吞噬,尸体直挺挺倒下,浑身焦黑如炭。
两人半身炸裂,脏腑洒落一地。
还有几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眉心,惨叫着倒地。
短短一息。
九名死士便只剩三人,且人人带伤。
沈墨怔怔望着眼前惨状,喉结剧烈滚动。
这道门符箓,竟霸道至此!
要知道,那三长老可是三品强者,是江湖中足以开宗立派的人物,竟连反应都没有,便被直接劈得灰飞烟灭。
难怪古籍有云:
“道门符箓,引天地之力,非人力可挡。”
今日亲眼所见,方知此言不虚。
可他已来不及感慨。
目光一转,落向上官寒与上官炎。
二人面色铁青,气息紊乱,衣袍被雷光灼出数个焦洞。
上官炎那一头赤红长发,更是被烧焦大半,狼狈到了极点。
上官寒死死盯着灵虚道长,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压低声音急道:
“这牛鼻子的符箓太过诡异,不可力敌!再拖下去,你我必死无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上官炎虽有不甘,但看着那深坑也是一阵后怕。
“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冰火遁法!”
虚空骤然震荡,两人身影飞速模糊,眼看便要融入夜色。
“别让他们跑了!”
沈墨大急,连忙对灵虚道长说道,“道长!趁他病要他命,请您出手,拿下这两个祸害!”
灵虚道长却摇了摇头,背影透着难掩的疲惫:
“沈小友,你把道门想得太神了。”
他望着上官兄弟已然消散的虚影,苦笑一声:
“我道门符箓,是借天地之力,强在远程轰杀、以势压人。
却因画符需凝神酝酿,催动又极耗心神,偏偏不善近身缠斗。
方才能占得上风,不过是他们久在二品,习惯了以真气远斗,反倒忘了近身搏杀的本份,这才被贫道压制。”
他轻轻叹了口气:
“而贫道接连祭出三张真符,心神早已耗损过半,再斗下去胜负难料。
今夜能逼退他们,已是不易。”
“更何况……”
他侧头看向沈墨,“他们燃烧精血遁逃,速度陡增数倍,就算贫道全盛之时,也绝无拦住的可能。”
沈墨听罢,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天下万法,皆是大道分支,从无高下优劣之分。
无论修得是武道、符箓还是文道、佛法,哪怕是蛊术,巫术……
皆是各有其道,亦各有其限。
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任你神通盖世,也有力所不及之处。
想通此节,沈墨对自己当初的选择,愈发坚定。
自己身负武夫的杀伐近战之勇,又掌文道的浩然正气之威。
武以破敌,文以镇心;
刚柔并济,文武同修。
这,便是自己,真正立于不败之地的无上大道!
至于上官兄弟逃脱,沈墨反倒半点不慌。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太虚宫今夜袭杀朝廷命官、血洗玄镜司千户所,谋逆大罪早已铁证如山。
最迟明晚,消息便会传遍京城。
到那时,根本不必自己亲自动手,玄镜司的铁骑自会踏平太虚宫山门!
收回思绪。
沈墨整了整衣冠,朝灵虚道长深深一揖:
“今夜若非道长出手,我等早已遭难。救命之恩,沈墨铭记五内。”
灵虚道长轻摆拂尘,神色间难得露出几分慈和:
“小友不必多礼。
红缨那丫头,是贫道看着长大的,贫道一向待她如亲孙女。
你真要谢,该谢她才是。”
说到这,他直视沈墨双眼,语气沉了几分:
“贫道还是头一回见,她对哪个男子如此上心。
今后,你若敢负她……”
沈墨目光坦然,郑重回应:
“道长放心。楚姑娘待我以诚,我必还之以义。此生绝不相负。”
灵虚道长看了他片刻,缓缓点头,正要说什么……
忽然!
头顶虚空一阵剧烈波动。
“欻欻——”
两道黑影如同破布袋般,被硬生生从虚空里丢了出来,狠狠砸在地上的血泊之中。
“扑通!扑通!”
血水四溅。
众人齐齐定睛看去。
沈墨双眼猛地瞪圆。
只见地上趴伏着两人,浑身浴血,气息奄奄,衣袍早已碎裂不堪。
再看那赤红的乱发……
雪白的长须……
赫然是上官寒与上官炎!
就在众人惊诧之际。
头顶那片虚空再次泛起涟漪。
涟漪中心,一道瘦削身影缓缓凝实。
那是个干瘦得近乎皮包骨头的男子,身上罩着件宽大黑袍,袍角竟在风雪中纹丝不动。
男子脸色苍白如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成两个漆黑的窟窿,不见半分眼白,宛如自幽冥爬出的厉鬼。
最慑人的,是他的手——
右手青筋如虬龙盘绕,指尖捏着一柄巴掌大的刻刀;
左手,则攥着一件尚未完工的木雕。
见到此人。
范五味那双小眼睛骤然亮起,肥硕的身躯一蹦老高,扯着嗓子喊道:
“三哥?!你咋来了?”
闻言,沈墨心头一震,猛地转头:
“范大哥,莫非……他也是天工十绝之一?”
“哈哈哈。没错。”
范五味一巴掌拍在沈墨肩上,笑得眉飞色舞,“他就是咱们天工十绝排名第三的——鬼工侯,公孙隐。
别看他这副模样,一手雕工那可是天下一绝。
什么木料到他手里,三两下便能雕出活物,能跑能跳,更能杀人夺命!”
“不过俺三哥性子孤僻,平日惜字如金,可一旦动怒,神佛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