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和二舅已经商量好了，二舅要到东江县去驾照。
这段时间，大舅和二舅妈，还有素素姐三人，骑着自行车，在周围的几个镇子上，把一些专门进山采药的人，摸查一个遍。
顺便调查一下，附近都产些什么药？
反正素素能分辨药材质量，又有回春中药材批发公司的联系方式，可以随时了解药品的行情，制定收购价格。
陈北只是听着，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虽然他可以在东江县，随意就能办驾驶证，他却没有这么做，毕竟学车的是自己亲二舅，要是车技不好，开这种山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不如踏踏实实把驾驶证考出来，来的稳当。
吃过饭后，两人又在二舅家玩了一会，才回到家里。
回家之后，就关上大门，洗澡睡觉。
不是他过分，而是经历过上辈子的事情，他对老陈家的人已经彻底寒心。
人情淡薄，既然知道他们的本来面目，那就没有来往的必要了。
晚上又飘起了小雨，这雨下的淋淋漓漓，缠绵悱恻。
早晨雨停了，两人吃过早饭，准备出发的时候，没想到大伯母带着堂姐上门了。
大伯母挎着一个篮子，堂姐手中拎着一只绑着双脚，毛色十分漂亮的鸡。
“小北啊，回来了也不去家里坐坐，你爷爷还挺想你的。你妈呢，是不是也回来了？”
“大伯母好，我妈在我姥姥家住着，今天我们便准备回去。”
“这么着急啊，不去家里吃顿饭再走？”
“不用了，回去还要上班，单位的车也要马上还回去。”
“小北，你不是还上学么，怎么也工作了？”
陈北点点头，一脸沉重地说道：“没办法，我学习没有我哥好，他要是退学太可惜了。我爸出的那件事情，家里还了20万的债务，家里的房子和铺子当初都卖了，我也不上学了，出来打工挣钱，给家里填补一下。”
“啊，你爸的事情还没过去么？”
“过去是过去了，但是二十万的窟窿需要补啊，要是让他们两个挣钱还的话，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完。”
“唉，可惜了你这孩子，本来好好的大学生，都被这耽误了。”
陈北跟着点点头。
“是啊，大妈，我记得你家在镇上有一家铺子么，当初我爸妈还给你们出了本钱，才买下来的。”
“哎呀，镇上的生意不好做，就那么点人，这些年都没怎么挣过钱，一直在亏。我们转手给别人了，但收不了几个月的租子，转头这人又跑了。”
陈北点点头，“是啊，现在生意是挺难做的。大妈，你这是给我们带的笨鸡蛋和老母鸡？”
“不是，我准备等会去集市卖了，你姐姐快要结婚了，家里穷的什么都拿不出来，我就想着卖了钱，给她做几床棉被好陪嫁。”
大妈对着陈帆一个劲地使眼色，陈北只是当看不见的。
他笑着对陈帆点点头，“恭喜啊，姐，不知道是那家人，这么有福气，能娶到你。”
大妈笑道：“镇上的会计，听说过段时间见就能当上副镇长，也是大学生，国家安排回来的。”
陈帆小声道：“中专毕业。”
陈北想了一下才明白这个镇上的会计，应该是镇财政所的。
上辈子两家不来往，他对同代人的情况还真的不了解。
他点点头，“挺好的，吃公家饭的，至少我姐嫁过去什么也不用愁了。”
“对的，对的，他们还有两个月结婚，到时候在东江县请酒席，不知道你爸妈有没有空？”
“哦，这我还真的不好说，我爸现在头拱地地干活挣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睡在工厂。”
“那你妈呢，肯定有时间参加吧。”
“嗯，我妈的工作倒是挺清闲的，应该可以参加吧。”
“那就太好了，这是孩子的人生大事，当长辈的应该在场是不是，你家里三个，结婚的时候我跟你大伯肯定都会参加。”
“嗯，就这样吧。”
大妈仿佛没有听懂陈北送客的意思，又或者是有意卖弄，继续说道：“帆儿那个对象啊，年轻有为，在镇上干了几年，听说经常被县里的领导点名表扬。每次上面有来视察的，镇长都要喊上他一起陪同。”
“妈，您说这些干什么。”陈帆的面皮有些挂不住。
“没事，都是自家人，说说又怎么了，或许等到启明以后本事大了，去了市里当官，还能帮帮你二叔一家呢。”
“你别看他现在在镇上当会计，但求他办事的人多了去了，每次过年过节的时候，家里收的东西都能堆成山，那好烟好酒都喝不完抽不完的，牛奶八宝粥都能当水喝。”
陈北点点头，赞叹道：“那确实很厉害。”
“是啊，那各村的村长见到他，隔着老远就要跑过去敬烟，我就见到过这么一次。有一次他来我家，正巧碰到咱们村的村长，对方愣了下，接着就从口袋里手忙脚乱地往外掏烟。”
“今年分地，就是我们家先挑的，全挑的一等地。”
“妈，别说了，咱们回去吧。小北，这鸡给你留下了，你们做着吃吧。”
“姐，你带回去吧，我们也不会收拾。”
“给弟妹尝尝，这是专门吃虫长大的鸡，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看着大妈一脸心疼的样子，陈北笑着点点头，“好，谢谢姐，等你结婚的时候，有空了我就去喝杯喜酒。”
大妈又说道：“小北，这车是你单位的，到时候，能不能开回来替女方撑撑场面？”
“妈，这是人家单位的，小北哪能做主呢，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小北媳妇还没见到呢，你着急啥劲呢。”
两人走出院子，还在掰扯，大妈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那只鸡在集上随便卖卖就能卖个几十块钱，就扔给他了？”
“妈，您这人可真是，从家里走的时候，明明就说好了，鸡和鸡蛋都是送给他们的，您倒好，鸡蛋又挎回来了，您也不嫌累。这也就是我二婶不在，要不然非骂您不可。”
“你懂啥，他们家还欠着外债呢，咱们也没什么好指望的，我为什么要给东西？给了就是浪费，过年的时候，他们家也没往咱家送东西。”
“过年的时候，我爸和我叔不是跟二叔闹别扭么？要我说，这件事情是你们不对，我二叔一家本来就遭了事，你们这些亲戚不仅不帮忙，还......”陈帆摇摇头，也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你懂个啥，遭事是遭事，但是你二叔家本来底子就厚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他们家是遭事了，但也不能不赡养你爷爷了！他们家不在镇上，你爷爷可都是我们养着，问他要点养老费，这是应该的。”
“那你们也不能在那个当口落井下石啊！你也知道，人家刚凑了二十万缴了罚款，你们还问人要养老费。”
“这是两码事，他家都拿得出二十万了，我就不信连一千块的养老钱都拿不出？这分明是找的借口。”
陈帆有些无语，快步走开。
陈北看着两人堂姐留下的这只大公鸡，羽毛倒是十分漂亮，他又不是没吃过鸡，也懒得自己动手屠宰。
就蹲下，把鸡脚上绑着的绳子解开。
“现在我就放你自由，以后，你就在这家里守着吧，自己在院子里捉虫养活自己，要是飞出去，让人家抓住吃了，可不怪我。”
大公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抖擞了一下羽毛，咯咯咯地跑开。
林红缨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人走了？”
“对，留下了一只鸡。”
“好漂亮的大公鸡。”
“就放在这里，让它自生自灭吧！”
“唉，要是经常回来几天就好了，可以弄点谷子喂喂它。”
“呵呵，听说这鸡平时就是专门捉虫吃，这院子够大，饿不死它。那个......刚才我让你去屋里，并不是不想给你介绍我家的亲戚，只是不想让见识一些龌龊。”
林红缨，笑道：“怕什么，不管是好的坏的，别有用心的，我都不怕。说实话，我看人其实挺准的，这人的心正不正，我一眼基本上就知道。”
“那你第一眼看我的时候，觉得我心正不正？”
“不正，所以准备对你动手。”
“怎么又没动手？”
“怎么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