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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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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替

莫然这人是很奇怪的。

他从来不缺钱,也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一条地摊货几十块买来的红围巾根本不值得他珍惜。就像顾少秋刚把围巾围到他脖子时他自己说的一样,“我从没围过这么便宜的围巾,或许改天我丢掉了也说不准。”

可是怪就怪在,在这条他并不稀罕随时要扔掉的围巾被丢进垃圾桶时,他的眼裏分明的是不舍。

就像是不得不要丢下心爱之物一样,他呆呆的看着那被扯得变形的垃圾。

顾少秋太想看清楚莫然的表情了,以至于他站在门边没再出声打扰那个发着呆的人。

莫然的脸上是难过吗?

他这种人会难过吗?

梦境裏,顾少秋什么也看不清,甚至他也无法再去询问梦裏的人到底是不是在伤心。

因为在他意识到这是梦的时候,往往只需要睁开眼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依旧是充满刺鼻消毒水味的走廊,依旧是亮着灯的手术室,依旧是守在自己身边的乔岩。

没有会和自己撒泼,爱抽烟的莫然,也没有那条被扯烂的红围巾。

“顾总,您醒了?”乔岩见顾少秋睁开眼,便贴心地为顾少秋递去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顾少秋感觉到有些口干,或许是梦裏的事物让他分去了心神,此刻他脸色略显疲倦。

喝了一口矿泉水,他看着那还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问着乔岩,“我睡了多久了?”

“也就一个小时不到点,您梦裏一直不宁静,所以没一会儿就醒了。”乔岩说,随后看了看手表,“莫总他应该快出来了,一会儿您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先回家吧,他应该身体会不舒服。这些天,公司劳你帮我看着了。”顾少秋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梦境裏莫然最后的样子让他格外在意,即使梦醒了他也无法忘掉。

况且,那个傻子如果知道肚子裏的孩子没了,不知道会怎么为难保镖们。此时能安抚莫然的除了自己,也没有其他人了。在医院请来的国外脑科专家到来之前,安抚莫然的工作只能由顾少秋负担起来。

想到这裏,顾少秋就感觉到一阵疲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可是手术室的门没有任何要打开的意思,顾少秋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去问问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顾少秋心下有点不安,流产手术并不覆杂,但是危险性也是存在的。莫然是男人,生理结构自然和女人不一样,所以这个手术对他来说产生的不确定性十分之大。

“应该没事的,医生说莫总肚子裏的孩子比较小,要取出来很简单。可能……”乔岩稳住要站起身找医生的顾少秋,他从没见过顾总因为莫总的事情那么紧张过,绕是上次莫总出血他也没那么坐立不安。

顾少秋的不寻常让乔岩心裏十分疑惑。还没等他深想,手术室的门就这样打开了。

然而令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从门裏出来的并不是做完手术的莫然,而是脸色惨白的护士。

顾少秋心下一凉,连忙站起来问护士,“怎么了?手术怎么样了?”

护士抿了抿唇,“那个……我们本来是想清理完就做手术的,可是……”

“可是什么?”护士支支吾吾的样子,急得顾少秋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

“在我们把他推到手术室的时候,他把医生咬伤之后就不知道去哪裏了。”护士还只是个实习生,没遇到过这么大的事情,说了半天都说不清楚,最后还是从手术室出来的男医生说的。

男医生吊儿郎当的,一身白大褂被他当外套穿在外头,听诊器也是歪歪斜斜的挂在脖子上。

顾少秋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医生是苏子衿的私人医生夏时,他忙皱了皱眉,语气不悦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说?刚刚不见了你就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

夏时倒是没那么紧张,手插在裤子裏,“因为他会走就意味着本人并不想做这个手术吧。顾总,您问过他本人意愿吗?”

意愿?

莫然傻了还有什么意愿?他自然是不愿意把孩子打掉的!但是这个孩子只要留着,只会有更大的隐患。

顾少秋没回答夏时,因为莫然智力出现问题的事情他不能洩露出去,万一被莫家知道了,莫氏那边的资金就……

所以他不能让更多人知道莫然的事情。于是他转过身叫一众保镖赶紧去医院裏找人。

医院很大,医院裏的人也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不少。在如此大的医院裏找一个人是极其困难的。

顾少秋自己也在人群中不断的穿梭,中间撞了几个人道了几次歉他不知道。

那个他总是嫌弃着不想见到的人,第一次主动的退出他的视野,第一次让他如此心急如焚地要去寻找。

“顾总,我这边找不到。”

“我们这边也没有。”

“保安也说没见过他。”

……

分做几路去找人的保镖们纷纷给顾少秋传消息,说是找不到莫然。顾少秋心裏有些慌乱,入眼的所有面孔都不是那张熟悉的脸。

莫然他去哪裏了?

拿起手机要拨那个他过去不太想见到的电话号码之时,他才想起来莫然的手机并不在莫然身上。

是的,自从莫然傻了之后,莫然的手机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唯一能联络上莫然的方式被完全切断,莫名的凉意就像是枷锁一样锁住了顾少秋的双腿,让他站在人群中进退不能。

这种感觉,比起白曲消失之时有过之无不及。

莫然会和白曲一样消失吗?

脑海裏闪出这样的想法时顾少秋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顾少秋甩了甩头,他不允许莫然和白曲一样,他自言自语着,“莫然他不会走的。”

于是他坚定了脚步,在人群中寻找着莫然的身影,敲开了一间又一间诊室的门。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就在顾少秋打算去医院的住院区寻找时,乔岩打电话过来了。

“顾总,我找到莫总了。我们现在在医院的心理诊室裏。”乔岩在电话中说道。

35、

“心理诊室?”顾少秋觉得事有蹊跷,刚刚他也路过了心理诊室,并没有看到莫然,为什么乔岩却在哪裏把人找到了?

但是他不打算在电话裏问太多,毕竟只有见了面才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什么。顾少秋挂了电话便动身了。

市中医院是小城裏顶有名的外科医院,心理方面的疾病方面的治疗远不及市郊的精神病医院。

心理诊室门口的人自然少之又少。僻静的走廊,一脚一脚踏上去是还能够听得着回声。

心理诊室靠近医院的花园,也闻不到过浓的消毒水味,花香倒是能够时不时的闻见。因此比起医院其他的诊室倒是平添了几分雅致。

顾少秋刚到的时候,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乔岩脸色不太好。还没来得及询问乔岩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抬头正对上了来人一张笑意满满的脸。

“顾总,好巧啊。你今天是带莫总来看心理医生的吧?”高扬见顾少秋来,立即迎了上来。手裏还拿着一朵从医院花园裏折来的花。似乎是很熟络似的环住了顾少秋的肩膀,“跟你说哦,这医生可是我花大价钱从美国请回来的专家。”

高扬一句话就传递了两个信息,一是他已经发现了莫然的事情,二是这个医院是他家开的。顾少秋的心凉了一片,转头见高扬依旧笑得跟平时一般吊儿郎当的,他忽然觉得高扬这人深不可测了起来。

“那今后还得多多麻烦高总了。”顾少秋和高扬打着客套,“一会儿请您去夜色?”

“今天就免了吧,莫总不是在裏头看病吗?”高扬摆了摆手,一手揽住了站在一旁的乔岩。

手异常不安分的要去摸乔岩的腰。高扬此人最爱对别人的秘书动手动脚,然而那些秘书往往酷爱靠不耻的手段上位,不是讨好就是忍受。然而乔岩可没那么好脾气,他直接推开高扬,理了理衣物,对顾少秋道,“医生说莫总受了些惊吓,现在在安抚莫总的情绪,说要我们等待一下。”

而正瞧见这一幕的顾少秋,也适时的给乔岩下命令,“进去看看莫总怎么样了。”

“是。”乔岩点头进了后面的诊疗室看情况去了。

徒留顾少秋和高扬在外头等候。

高扬似乎还在苦恼乔岩推开他,他撅着嘴盯着自己摸过乔岩的手,“顾总,你的秘书脾气还挺大。”

“乔秘书跟了莫然很多年,性格自然会被莫然带得比较冷酷。”顾少秋解释道。

“是吗?”高扬弯了弯嘴角,“吶,他在跟莫总之前又是在哪裏工作的?”

“他和我是大学同学,期间我去美国留学了,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们和他没有联系。他去了哪裏又做了什么工作,我们自然不知道。”顾少秋如是道。如果以前高扬问自己乔岩的问题,或许会觉得高扬见色起意。但是现在顾少秋只觉得高扬话裏有话,“高总是知道些什么吗?”

高扬摆了摆手,“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好奇罢了。毕竟莫总那么精明能干的人,他挑中的秘书必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嘛。”

“也对。”顾少秋顺着高扬的话茬接下去说。

两个人聊着聊着,心理诊室的门就打开了。先出来的是乔岩,紧随其后的是莫然。

“莫然,你怎么样了?”顾少秋上前要查看莫然的情况。

莫然的脸色有些苍白,双手也冰的不得了。顾少秋赶紧握住他的手要将他的手捂热,在这期间莫然不发一语,甚至连看都没看顾少秋一眼。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顾少秋刻意曲了曲膝盖方便与莫然对视,这一对视他才发现莫然的双眼空洞无神,直楞楞地看着地面,错开了顾少秋的双眼。

他就像是没了灵魂的傀儡,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一样,任由顾少秋怎么喊他,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怎么了?别吓我。”顾少秋抱着莫然的脸逼着他看自己,“莫然,我是秋秋。你看看我。”

涣散的眼神在听到秋秋两个字的时候忽然有了些神采。

“秋秋……”有些发白的唇启合了一阵,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转过了头,“对,找秋秋……秋秋在裏面。”

“我在这裏,秋秋在这裏。”顾少秋想要让莫然把头转回来,可是莫然却拿开了他的手,笃定似得要往心理诊室裏走。

“秋秋……在裏面。”他说着,指了指心理诊室裏面。

而那裏头也响起了男人的声音,“莫然,我在这裏。”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有些吃惊,顾少秋更是把拳头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高扬小小声地在顾少秋耳边问,“秋秋原来不是顾总吗?”

这一句话问的顾少秋瞬间来气,他剜了高扬一眼,吓得高扬瞬间不吱声。

像是久匿在黑暗裏的人见了光一样,莫然满脸的喜悦与激动,一步一步地朝着心理诊室裏走。

而心理诊室裏也传来了脚步声。

那个所谓的“秋秋”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只见一位金发的男人穿着白大褂走了出来。似乎并不是纯粹的白人血统,他的鼻梁虽然高挺,他的双瞳却显示出亚洲人的褐色,眉毛也是亚洲人特有的修长。即便是如此,他的容貌依旧在白人之中算中上乘。

莫然见了他,亲昵的迎上去。像是以往见了顾少秋一样,哼哼着叫男人秋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本杰明·史密斯。是市中医院刚来的外国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字正腔圆地说道,一口中文流利到没有丝毫的外国口音。他摸了摸莫然的头,温柔地对怀裏的人说道,“我现在要和病人家属谈事情,一会儿再给然然抱抱好吗?”

“好!”莫然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站在本杰明医生的旁边。

这幅光景光是看一眼,顾少秋心裏的火气就能够直接燃到头顶。

“你对莫然做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想打他的主意。”顾少秋直接上前揪住了本杰明的衣襟,一字一句的警告着,“我和他已经结婚了,你没有机会。”

“我知道啊,你们俩婚礼我也来了嘛。”本杰明摆了摆手,拿下顾少秋攥着自己衣襟的爪子。

乔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平日裏对谁都客客气气的顾总对刚见面的医生就拳头相向实在是匪夷所思。他正上前要劝架,那医生反倒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不过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不成熟,趁着这个机会我想着也不是不能把他从你的身边再抢回来。”本杰明说着,见顾少秋眉心都快皱出一条勾他反而还笑得很开心。

是的,这人就是这样。别人越是生气,他就越高兴。和本杰明不止一次打过交道的顾少秋深刻的知道这一点。

36、

最早见到本杰明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签租房合同的时候。

那时候顾少秋和莫然正在为租房子而犯难,连续在纽约市大大小小的地方打听了一个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合适的,中介却说这个房东只招女租客。顾少秋在中介那边软磨硬泡了好久,依旧没有要到房租的联系方式。

就在顾少秋打算放弃的时候,莫然忽然有一天一身酒气地拿了两份租房合同要顾少秋签字,而本杰明的名字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他的认知裏的。

本杰明就是那个只招女租客的奇怪房东。

至于莫然为什么会轻松拿下本杰明的招租合同,这件事情至今为止顾少秋依旧没有弄清楚。

“反正你住着不就好了,管他为什么租给咱们呢。”莫然签完字之后,嘴裏叼着笔对顾少秋说道。

老外的癖好多数不太正常,出门在外的,他很担心莫然又闯出什么祸,于是也就多嘴了一句,“你别是答应他什么奇怪的要求了吧?”

“那倒没有,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莫然一脸自信道,“他让我和他喝酒嘛,先喝趴下的就答应对方的条件。”莫然确实喝多了,说话说和说着嗓门就大了起来,“很不幸!碰到了我莫小爷……嗝……”

话还没说完,就呕了顾少秋一身。顾少秋一脸无奈地把桌子上的合同收好,这件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虽然本杰明这人奇怪,但是房子却是真心不错。

位于布鲁克林区,离学校虽然远了一些,但是周遭没有酒吧舞厅那种嘈杂的建筑。

都说纽约布鲁克林区治安乱,顾少秋最担心的还是上夜班回家的安全问题。好在这房子的不远处就有警察局,如果碰到打劫的直接报警也十分方便。

房子很大,两室一厅一卫。客厅有一个非常大的壁炉,冬天的时候缩在壁炉边上足够暖和了。

顾少秋和莫然就这样舒舒服服地在房子裏住到了春节,随后就是顾少秋回国之后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和莫然的关系因为一夜的意外,变得十分微妙。

没有了回国前的嘻嘻哈哈,开玩笑吵架,反倒是和平的不得了。

莫然也不会说一些有的没的刺激顾少秋,顾少秋也不会时不时地嫌弃莫然把家裏弄乱。

毕竟,是自己先对莫然下的手,也是自己对不起莫然。愧疚在心裏就像一根刺,无法拔出只能做些什么缓解疼痛。

他们谁也不想做那个主动搭话的那一方。

一个怕自己被苛刻对待。

一个怕自己对人太过苛刻。

好在回到了美国之后已经开学了,二人独处的时间也被大大缩短了。

刚开始几天,早晨和傍晚二人不得不坐在一起解决早饭和晚饭。

顾少秋也知道很尴尬,但是比起这个一言不发的饭局更是让他尬的脚趾能在拖鞋上抠出个精绝古城。他嘴笨,甚至于根本不会找话题,眼看着莫然落了座拿起刀叉开始鼓捣盘子裏刚用微波炉热好的披萨,顾少秋才开始盘算着要不要开口跟他打个招呼。

一句“你好”还没说出去呢,对方直接撂下刀叉,一脸不悦的瞅了过来。

“顾少秋,有没有人说你踏马墨迹的就跟个娘们一样啊?”莫然饭也不吃了,索性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架着二郎腿和顾少秋对视,“有话说,有屁放。一言不发的盯着看,影响劳资胃口。”

顾少秋抿了抿唇,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说好的自己要补偿莫然,当他的长期,但是莫然在那之后却没再提过这件事情。顾少秋从小到大文雅惯了,这样露骨的词汇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莫然表达自己的歉意。

顾少秋低头不语的样子,莫然越看越窝火。他直接站起来拍桌子,“你特么该不会还在在意那种事情吧?我都说了,都是男人我根本不在意。你还要我说几次?”

“是我做错了,我就应该赔偿的。”顾少秋很真诚,他一脸诚恳地看着暴躁的莫然,“你之前说过要和我做长期的……如果你变卦了,请想一个别的方式让我补偿你。毕竟那是你的第一次……我……”

“第一次?谁……谁我是第一次的?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得是个处男?”莫然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出了声,然后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看上去很像个处吗?”

“不是吗?”顾少秋惊讶,那天晚上的感觉即使他喝醉了依旧记得清清楚楚。紧致到发疼,每一次动作都浑身颤抖,甚至在顾少秋侵入时还出血了……

顾少秋有在那之后问过自己一些有对象的同志好友,他们都纷纷表示那是第一次才会有的情况。

“当……当然不是!”莫然不知为什么忽然着急了,一张脸也许是气极了涨红的一塌糊涂,就连耳根子都红了个透。

“可是……可是你出血了,而且紧到我……”顾少秋话还没说完就停了,因为他意识到这个话题是有多么的奇怪,一下子也难以启齿。

而原本因为顾少秋质疑他是第一次气到要打人的莫然也没再说话,而是像是自残似的咬着自己的唇瓣,指甲不断的扣着桌子,“那……那怎么可能看得出我是第一次……明明,明明是你……”

顾少秋疑惑,“可是,即使我是第一次你也……”

“是你他妈的太大了!”莫然喊出声后,整个人都在颤抖,“而且……技术太烂了,妈的,从没遇到过技术那么差的家伙。要不然劳资也不会流这么多血……明明片子上……”

“对不起,是我的错。”顾少秋低头,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关系莫然肯定遭了不少罪,越想越觉得对不住莫然,“我技术这么差,当长期的你肯定又要遭不少罪。”

“你学啊。”莫然提议,“我这裏中国的日本的美国的印度的都有,你随便挑。”

顾少秋当然知道莫然说的是什么。他从小到大哪裏接触过这些,一下子脸色直接变了,“我不看……这种东西,我……”

“都是男人嘛,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过。”莫然似笑非笑着,几步走到顾少秋面前,对着他耳边吹气,“那天你看上去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嘛,看过就大方承认呗,都是男人装什么正人君子?”

“不行,这个要求我不同意。”顾少秋一把推开莫然,这回满脸通红的换成他了,只不过顾少秋是赧成红色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就算了吧。反正我也不在意。”莫然撇撇嘴抱怨道,随后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什么似得对顾少秋说道。“你要不让我上一次吧,这样咱们扯平了不就好了。”

莫然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好极了,于是凑到顾少秋面前可劲儿说自己的想法,“顾大帅哥顾大帅哥,我技术可好了,你绝对不会疼的,甚至一滴血都不会出,你要不要试试……”

“你那些日本的美国的在哪裏?”顾少秋假装听不见莫然的话,站起身就要往莫然的房间裏走。

37、

顾少秋以为莫然说的存货顶多是一两张小小的光盘,但没想到莫然这个男人居然直接从床底下搬出了两大箱堆得满满的碟片。

他一边拍着手裏的灰尘,一边活动着着自己有些发酸的手腕,对着那目瞪口呆的顾少秋说道,“请你务必好好学习,免得我下回再被你整成重伤。”

“这么多?”顾少秋低头撇了一眼,就看到了碟片封面上的字,什么“少妇”“泳池浴室”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让他的耳根子瞬间红了一大片。

“我又没叫你都看完,你挑几个看看不就成了。”莫然说着,顺手从箱子裏挑了一张光碟,拿着就塞到了电视底下的dvd裏。“喏,我觉得这个挺不错的,动作很简单,而且还有字幕介绍。很适合你这样什么也不懂的处男。餵,处男,你该不会不敢看吧?”

“谁说我不敢?”莫然一口一个处男的,让顾少秋很恼火。本来还挺害羞不敢看,这下顾少秋只能硬着头皮坐在沙发上和莫然一起看。

简短的字母介绍之后,就是正片了。

看了几分钟后,莫然感觉到有些无聊。对他这种阅片无数的人来说,这种单一繁覆的动作,根本没有任何亮点可言。顾自地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之后打算让顾少秋自己看。

可是他转头就看到了身边的男人身子坐的笔直,手紧紧的攥成拳,整个人在不住地颤抖。

片子上的动作格外的简单。但是那激烈程度足够让第一次涉猎这种东西的顾少秋感觉到不堪入目了。

他耳根子全部都红了,连带着脖子和脸也全部发红。那个总是沈着冷静的男人此时像是个不小心看到电视上的叔叔阿姨接吻的小朋友一样,脸色通红不知道该不该捂住眼睛。

莫然盯着顾少秋看了一会儿,使坏似得在那个羞赧得不得了的人耳边吹了一口气。就看到顾少秋拳头忽然攥紧,转过头就要冲他发火,可是见他满脸笑意之时男人的眼睛忽然发直了。

今天的莫然终于不再穿他那件爱掉毛的黑毛衣了,此时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略微宽大的米色针织衫,显得他皮肤更加的白皙。一双琥珀色的瞳眸柔和的像是湖水一样,因为笑容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也变得温柔起来。

顾少秋想起了那个疯狂的夜晚,男人就是用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睛註视着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就开始往下涌,而他的脑子则因为碟片上的情节不住地打转。然后电视上的人脸全部变成了莫然的脸。

“怎么了?这还是初级的你就吓成这样,之后的你还敢看吗?”莫然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

心裏拿顾少秋和自己当年比对了一下,越比越觉得顾少秋太单纯了。就小电影而已,居然就羞成这样了。

但是仔细想想,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顾少秋这么一张白纸,为了白曲守身如玉这么多年,自己就这样在上头乱涂乱画,把顾少秋特地要留给白曲的东西糟蹋了真的好吗?

莫然垂眸,心想:自己既然代替不了白曲,那也就没资格用白曲的东西。自己并不是那种得不到就糟蹋的人。

想着,他拿起遥控器就把电视关了。

咿呀的声音戛然而止,莫然的烟也被他熄灭在了烟灰缸裏。

“不想看的话就别看了,我不太喜欢逼别人做事。”莫然说着站起身想要回房间,可是顾少秋却抓住了他的手。

“……我没说我不看。”他抬头,因为羞赧眼尾红了一片,一双眼睛堆着不明不白的情感看得莫然移不开眼。

莫然觉得好笑,明明都害羞得想哭吧,居然还能硬着头皮这样说,他问,“不勉强吗?”

“……嗯,我说过要补偿你。我不会食言的。”顾少秋垂眸,松开了莫然的手。

补偿和勉强有什么分别?

他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把这一切交给自己的,他只是处于愧疚的施舍。

莫然不稀罕施舍的,可是……

除了施舍,他没有其他方式可以得到。

“顾少秋,我教你吧。”莫然说着解开了自己针织衫的扣子,露出了脖子上顾少秋留下的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痕迹。

“什……什么?”顾少秋呼吸重了重,莫然把手放在了上头。

“你不是不喜欢看吗?我教你和你自己学效果是一样的。”莫然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在他耳边响起。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响起,顾少秋赧得闭上了眼睛。

那是第一次顾少秋感受到莫然口腔的温度,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莫然也可以温柔成这样。

周遭的空气变得很热,好像是三伏天提前到来一样炙烤得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顾少秋仰着脖子深呼吸了几口气,闭着眼睛抚摸着莫然柔软的头发,微凉的耳垂,那双微微阖上的眼眸。

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嵌入心口的种子似乎在想方设法的萌芽,顾少秋不敢看莫然,他害怕只要看一眼自己的理智就又会像那天晚上一样崩盘。

不想再错下去了,明明他的心裏只能有白曲……

可是,事情开始朝错误的方向并以令人无法掌控的速度飞速发展着。

莫然,还是出血了。

尽管在那之前,二人做足了准备。

嫣红的血珠从花蕊处渗出,凝成玛瑙珠的形状砸在纯白的床单上。破碎之后又形成花的形状。

“对不起,还是下次再……”顾少秋说着想要退出,可是男人的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把脸埋在了他的肩窝处。

“不要……”热热的鼻息打在顾少秋的脖子上,他伸手扶住男人的腰生怕男人牵动痛处。这一扶他才明显的感觉到男人身子在颤抖,腰腹处不断的痉挛。

顾少秋不解,都疼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为什么?你不是很疼吗?”顾少秋问,感觉到脖子上有些湿润,想要扶起男人看他的表情。男人抱他抱得这样紧,紧到顾少秋有些呼吸不过来。

过了好久,莫然才直起身子,只是眼底的泪珠还没来得及擦掉,顺着眼角淌到了腮边,但他依旧倔强的扬起嘴角,用盛气凌人的口气说道,“顾少秋,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不需要你的补偿,这也不是你给我的补偿。”

“可是......”顾少秋不解,“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莫然向来精明,从不做亏本的买卖,白白的把身体搭给自己,又在图什么?

“因为……”莫然说着,和顾少秋额头抵着额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说着他吻住了顾少秋的唇瓣。

38、

喜欢……

莫然他……居然喜欢自己?

顾少秋怎么也想不到莫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他和莫然明明每天除了吵架就很少有其他的话可以说,明明莫然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只有不屑。更何况,莫然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白曲。

他立即回答,“不行,你知道我心裏只有白曲。”

“那个人不喜欢你,你就不能……”

“不能,我这辈子只认定了他。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顾少秋嗓门大了些,一把推开了莫然。

太过突然的动作扯痛了莫然本来就受伤的地方,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倒在床上。

他疼的缓了半天,才伸手从床上支棱起来。彻底分开的二人,除了满床的鲜血之外似乎什么也没留下。

顾少秋知道自己刚刚反应太过激动,一定弄疼了莫然,于是他连忙上前问莫然有没有事。

莫然却拿开了他的手,因为疼痛他的身体还在打颤。

“对不起……”顾少秋低头,手攥成了拳头,“在我被父亲要求独立的最初,是白曲总是隔三差五的来帮我做饭,照顾我的起居。我很感激他,从那个时候我知道我这一生都要蹉跎在他那儿了。莫然,真的……真的对不起……”

顾少秋知道他和莫然的关系就这样到此为止了。从那晚的荒唐事之后,他其实就料到了结局。

“……啰裏啰嗦得跟个女人似得,烦死了。”好半天莫然冒出了这么一句,顾少秋抬头莫然就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很重很重的一拳,砸的顾少秋直接咳嗽出声,胸口疼的半天都呼吸不畅。

“你怎么突然……”顾少秋本来还觉得愧疚,这下只因为莫然的莫名其妙感到生气。

“打得就是你,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他娘的,痛死我了。”莫然骂骂咧咧,仿佛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个不经意的玩笑话。他抬头,擦了擦痛出来的眼泪,没好气的问着顾少秋,“你还学不学了?不学的话就改换我上你。说补偿我就得负起责任啊。”

顾少秋又好气又好笑,明明都痛成这样了还嚷嚷着继续,也就只有莫然做的到了。可是莫然刚刚的话真的是玩笑话吗?

顾少秋想着,静静地看着坐在他身上起伏的人。

天色有些晚了,房间内除了床头的小夜灯亮着米色的灯光外,没有其他的光源。莫然脸上的轮廓也因此变得有些模糊,但即使如此顾少秋还是能够看清楚莫然的脸。

薄唇微张着,随着动作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他似乎註意到了顾少秋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对上顾少秋的双眼。

“……看什么?”莫然问着,双手捧住顾少秋的脸,薄唇亲吻着顾少秋的嘴角。

“你真的在开玩笑吗?”顾少秋问。

莫然的动作幅度忽然大了些,激得顾少秋呼吸一重,险些释放。

“你忽然之间……嘶……你不怕疼吗?”顾少秋扶着莫然腰的手紧了紧。

“这不重要……”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个问题,莫然忽然腰部一沈整个人脱力似得倒在顾少秋的身上,“反正……你也不止一次让我疼了,我还怕些什么呢?”

莫然话裏有话,他不是听不出来。但是他没有问,因为如果他问了之后不仅莫然下不来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专心一点学吧。”莫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脸上依旧是平常那让人看了来气的笑容,“你也不想……因为自己技术不佳弄疼白曲不是吗?”

“嗯。”顾少秋点头。

……

自那之后,这样的学习几乎每周都会有那么一两次。莫然出血的次数也在一次次的减少,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莫然夜不归宿的情况也开始逐渐增多。

甚至有很多时候,莫然白天也不去学校。

顾少秋想要问莫然为什么不去学校,但是每一回莫然不是用吻堵住他的嘴,就是装作睡着不搭理他。

一直到期末,导师找到询问顾少秋关于莫然近期的情况,他才知道莫然不去学校的原因。

导师的话拿中文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问莫然家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像莫然这样学习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为什么会突然提出退学。

顾少秋并不爱管莫然的私事,根本不知道莫然发生了什么。

毕竟从莫然一开始为什么来纽约学习的理由他也不清楚。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按照喜好做事情的,包括突然和自己建立长期关系,又包括突然夜不归宿。

他们除了同学合租的关系之外顶多也就是长期的关系。所以除了日常见面之外,莫然私下的生活怎么样,爱去什么酒吧交了什么朋友顾少秋根本没有资格去了解。

“do

you

wanna

get

shot

by

real

motherfucker,the

slants?”前方忽然响起的爆喝吓得顾少秋一个激灵。手裏正在调配的酒尽数撒在了桌子上。

“oh,my

god!”坐在吧臺的客人惊呼了一声,顾少秋连忙道歉。客人摆了摆手,却没有继续要顾少秋重新调一杯的意思了。因为似乎前面的骚乱更让客人感兴趣。

顾少秋皱了皱眉,看着前方乱糟糟的人群,想着是不是该给警局打个电话。毕竟布鲁克林区治安差不是一天两天了,酒吧的华裔老板也跟顾少秋交代过如果酒吧裏发生冲突千万不要试图上前制止。因为很有可能对方手裏持有枪械,稍有不慎会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顾少秋号码刚打算联系警察,男人熟悉的嗓音就让他把电话挂掉了。一抬头,人群中果不其然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

好几天不见了,他的脸色憔悴了不少。似乎是因为宿醉的关系,眼底的黑眼圈重的不得了。不过说话声音的分贝似乎并没有因此降低多少。他一手提溜个酒瓶子,嘴裏还叼着烟,冲着几个模样轻浮老外喊道,“臭老外,你他妈找死是不是?劳资的屁股你也敢摸?”

顾少秋只感觉到心累,莫然在哪裏闹事不好,偏偏在自己打工的酒吧裏闹。这下可好,本来打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因为怕莫然也被带走,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劝架了。

那群老外显然听不懂莫然的话,见他喊话就以为他要打架。几个人上前直接把他团团围住。

“打架是吧?本来就心情不好,真愁没地方发洩。今天遇到我,算你们倒霉。”莫然把嘴裏的烟吐在地上,松了松拳头,躲过老外手裏的棍子,直接一拳砸在了那老外的脸上。

39、

莫然打架毫无章法,只是每一拳可劲儿往人脸上揍。不仅如此,他还从不遵守什么男人的道义,一拳一脚都打人下三滥。揪头发咬人,甚至戳眼,只要能打赢他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这不,也就打了十来分钟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纷纷被他放倒在地,捂眼睛的捂眼睛捂裆的捂裆,一个个嗷呜嗷呜的叫唤,除了骂shit就是骂fu*k。

莫然伸手擦了擦嘴角不小心被那些老外破皮流出的血,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瓶子裏没喝完的酒。一脚踩在一个胖老外的大肚子上,说道,“都说了别惹我了,手怎么就这么贱呢?”

说着,一脚就要踩在那胖子的手上。

“莫然,你又打架?”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莫然要落下的脚收了回来。神色微动,隔着人群他看到了那从吧臺朝自己跑来的男人。

即使穿着的是酒吧打工时的工作服,即使他的身上还沾着打翻在身上的红酒酒渍,依旧好看到让莫然楞在了原地。

好几天没见面了,应该说是莫然还几天刻意不回去了。甚至他还背着顾少秋偷偷办了退学手续,想着什么时候退出顾少秋的生活。

莫然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自己再这样待在一个没有结果的人身边只会越陷越深。与其自己一个人深陷泥潭,他不如早早地离开,免得伤上加伤。

可是,谁能想到在他借酒浇愁的时候被顾少秋看到了如此狼狈的自己。

莫然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往覆数次,终于那因为打架而破了皮的手被人抓在了掌心。

温热的掌心,宽厚的掌心,他的掌心。

“你这些天不回家都在外头打架吗?”顾少秋低头见莫然指节上在流血,连忙从口袋裏掏出创可贴帮他贴上。

莫然的心从顾少秋触碰到他开始不住地打鼓,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在要对上顾少秋的双眼时他把眼睛撇开了,“我特么也不是一天到晚就会打架的啊,谁叫……谁叫这死胖子摸我屁股。妈的,敢吃老子豆腐,我非把他打折不可。嘶……疼……”

顾少秋故意把创可贴往紧了缠,勒的莫然手指上的伤口发疼了,他才稍稍松了松。

“还知道疼?”顾少秋气得不给他好脸色,“知道疼还打架。你要我去警局领你几次?”

“他们先动的手啊!这能怪我?你踏马被他们摸一把屁股试试!”莫然怒起,明明被受委屈的是自己,顾少秋这人不安慰自己也就罢了还在一旁数落自己不好?

“那你也不该跟他们打成一团,你看看把这个酒吧搅成是那样子了?你报警都比打架强。”顾少秋说道。

“我踏马有钱赔。”莫然很恼火,伸手从口袋裏摸出了一支烟要抽,“而且这个国家的公职只会……”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头上一重,男人的大手一把摁住了他的头。紧接着,馥郁的男人的体香充盈了他的鼻腔。

男人的怀抱好香好温暖,莫然很喜欢被顾少秋揽在怀裏的感觉。可这仅仅只有每回那事时才有的待遇。

心跳的好快,咚咚咚的不断的在耳边响起。

莫然把眼睛睁大,手紧紧的攥着拳头。

“顾少秋你搞什么?大庭广众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重心开始往他身上转移。顾少秋个子本就比他高,莫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险些摔在地上。

他赶紧扶住桌角,抬头才发现顾少秋的额角隐隐有血,而顾少秋的身后是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手裏抡着棍子的外国人。

血渍顺着额角一路的向下淌,淌到顾少秋的嘴角,最后顺着男人的下巴滴到莫然的脸上。

“他妈的都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莫然嘴裏的烟没有点,一手扶着顾少秋,一手拿过桌子上的酒瓶砸碎就指向了那些跃跃欲试的闹事者。

顾少秋虽然头上挨了一下但伤得并不重,见莫然摔碎了酒瓶又要打架。算算时间警察也快来了,他连忙抓住莫然的胳膊,“我没事,你别再和他们打了……”

“松开,我要废了这几个东西的胳膊。”莫然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

“莫然,我真的没……”顾少秋还想劝,莫然抬起头眼眶却通红了。他咬着唇,红唇上都是牙印,似乎是痛极再忍耐着疼痛一般。

顾少秋楞了楞,松开了攥着莫然的胳膊。

莫然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别人打了他一巴掌他一定会还那人一拳。不是第一次看莫然打架的顾少秋,却是第一次品味这句话。

红着眼睛的莫然满脸阴狠的一拳砸的那些人鼻子都歪了,最后甚至一脚踩在那抡棍子的人身上,一手拽住那人拿棍子的手。

“right

or

left?”他点燃了的烟还叼在嘴上,火星掉到那轮棍子的人身上烫得人嗷嗷叫。

“right

or

left?”他又一问,那人依旧不答,只顾着嗷嗷叫。嘴裏吚吚呜呜着外语,向莫然求饶道歉。

莫然冷哼一声,双手一使力,直接卸去了那人的双手。

眼睛都没眨一下。

“走吧,带你去医院。”莫然捏着烟吸了一口,朝顾少秋伸手。

明明他自己满脸是淤青,说起话来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顾少秋不知道是该气好还是该笑好。手握住男人的手之时,门外已经站满了更多的小混混。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一见,立即巴巴的从地上爬起。那被莫然打了一顿的胖子把手机塞在裤子裏之后,更是揣着烟直接跑到外头。

莫然撇了一眼外头的人,了然似得弯了弯嘴角,“看来你得自己去医院了。”

“要走一起走。”顾少秋不安,这么多人莫然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于是他赶紧拿出手机打算报警。

“你是傻吗?他们有枪,你电话还没打出去就直接身首异处了。”莫然说着,见酒吧的客人早就见形式不对走人的走人了,他赶紧推了顾少秋一把,“你跟他们一起走,我一个人对付他们。”

“我说了,要走一起走。”顾少秋对莫然这个逞强的样子很是恼火。他紧紧的攥着莫然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撒手,“留你一个人在这裏挨打,我做不到。”

说着,没等那群小混混进店。他拉住莫然的胳膊就随着人群跑了出去。

40、

咚咚。

咚咚。

是脚步的声音,还是心跳的声音呢?

莫然的眼裏只有拉着自己跑出酒吧的男人。总是温文尔雅的家伙,总是反对着自己打架的男人,现在一边奔跑着,一边护着莫然。

他的手好大好宽,轻轻松松就能把莫然的手笼在掌心,将莫然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们不知道就这样跑了多久,甚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小混混们甩在身后的。

只知道等二人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警局门口。

暖色的等从裏头溢出来,照在两个在异乡的年轻人身上。

这是二人第一次感觉到外乡也能有这么令人踏实的地方。

好久没跑过步的莫然双手撑着脚不住的喘粗气,走在前头的顾少秋反倒是一脸悠然,不忘埋汰莫然,“你天天打架怎么体力也这么差?”

“我跟你说了我不是天天打架的成吗?而且,我还从没有这么狼狈的跑过路。”莫然朝着地上啐了口唾沫,一拳捣在顾少秋的肩膀上,没好气道,“顾少秋,是你害我那么狼狈的,你得请我喝酒了。”

“等事情过了,我拿了工资喝死你都有。”顾少秋说着,和莫然一边走到警察局。

和警察粗略的描述了一下二人在酒吧的事情,警察记录了笔录后,就立即出警了。没几分钟,那群闹事的小混混一一的被送了进来。

由于二人也是参与斗殴的人,所以暂时只能留在警局裏看情况。

当时天色已经快亮了,坐在局子裏的二人都显得有些疲劳。宿醉的莫然没坐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但是凳子实在是太硬了,他不管调整坐姿都无法让自己舒服一点。

“困了的话,可以靠我腿上。”坐在一旁的顾少秋忽然说。

“你不睡一会儿吗?”莫然打了个哈欠,疲劳得支撑不住身子的他把头枕在了顾少秋的腿上。

顾少秋还穿着酒吧的工作服,上头沾着淡淡红酒的味道,但依旧闻起来依旧让莫然安心。

他睁着烟从下仰视顾少秋的脸,男人瘦削的下巴上有了几点胡渣,看上去比平时更加让人心动。

莫然弯了弯眼睛,伸手摸着顾少秋的下巴。

有点扎手。

他想。

“我上夜班习惯了,没那么困。”顾少秋说着拿下莫然不安分的手,男人的手有些凉,顾少秋索性将人的手笼在掌心捂着,“你快睡吧,不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吗?”

“我倒是想,可是你瞧那群小混混还盯着我们看。万一我睡着了,他们欺负你怎么办?”莫然努力的把眼睛睁开,灯光下顾少秋的脸太好看了,不管怎么看怎么瞧他都看不腻,更是舍不得闭上眼睛。

顾少秋掐了一把人的脸,疼得来人嗷呜的叫唤了一声,说道:“现在在局子裏,他们不敢对我动手。”

“可……一会儿警察问你问题,我睡着的话……”莫然还在找着借口不睡觉。

顾少秋道,“一会儿店长会来保我们出去的,而且又不是我们先动手,怎么可能有事?顶多叫你赔医药费不是吗?”说完他嘆了一口气,“你这些天到底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哪有......”莫然想要反驳,抬眼却见顾少秋的脸上有些严肃。

“所以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要退学?”

莫然是交了退学申请,但是学校还没通过,心想着顾少秋要不要瞒着顾少秋。可是没想到顾少秋已经知道了,他抿了抿嘴,“没那么多为什么,就只是不想……”

天边已亮,晨光照在了二人的身上。在晦涩不清中隐匿的情绪也变得显而易见。

“顾少秋,我能代替白曲吗?”

卑微的,小心的,藏匿多时的情愫在眼裏打转。

“对不起,莫然。”

转啊转,转啊转。

最后汇到眼角,随着早已经听到过一次的答案来临一并流出。

啪嗒一声,滴落到发间,滴落到旁人看不见的角落裏。

事到如今,到底还有什么脸面再靠在男人的膝上?

可是莫然好舍不得,他该死的贪恋着男人的体温。

他咬了咬唇,一身的倔强逼得他无法再凝视顾少秋的双眼,脸上没有丝毫不适有的是平日裏漫不经心的笑意,“你中计了,我刚开玩笑的。”

说完后,他坐直身子锤了锤自己的肩,“你身上一股酒味,难闻死了。”

“是吗?”顾少秋闻了闻自己身上,果真是有些淡淡的酒味。但是比起自己莫然身上的酒味更加重,他正打算说话呢,酒吧的店长就来了。

酒吧的店长是个年级近五十的中年人,人看上去和和气气的,拄着一根拐杖颇有绅士风格。

顾少秋见了店长来,连忙站起身给店长道歉,“对不起店长,是我没看好店,给您您造成了损失。”

店长摆了摆手,却并没有和顾少秋说话。他直接进了门和局子裏的公职人员说了一堆的话后,把装着店裏监控的u盘交了上去。然后走到顾少秋的身边说道,“走吧,回去把店裏收拾一下。”

“这……店长,我朋友他……”顾少秋不知道该怎么和店长说莫然的事情。

刚刚店长说话他也多少听到些,店长只保了他。因为监控显示顾少秋并没有动手,所以顾少秋并不算是寻衅滋事的不需要赔偿。

店长看了一眼顾少秋身边的莫然,拐杖猛的杵了一下地面,对顾少秋道,“你是留学生,你知道如果你在国外摊上这种事是会被遣送回国的吗?”

“但是我朋友……”

说好的要走一起走,他不能把莫然一个人扔在局子裏。

“叫你走你就走,哪有那么多但是?”莫然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别给人家店长添麻烦了,走走走,去收拾店去。”

莫然推了一把顾少秋。

顾少秋咬了咬牙,只好站起来跟着店长回店裏。但是临走之前他还是不放心莫然,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莫然身上,对他道,“你在这裏把脾气记得收一收,有事情一定要打我电话。记得了吗?”

“记得了记得了,你烦不烦啊!”莫然说道。

顾少秋这才放心的跟店长走,走到门口还看了一眼坐在裏头的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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