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成熟,精力尚足,人脉稳固,前景可期。
事实上,郑国栋已经是外贸口的三号人物。
凭借郑国栋的能力,加之他负责的工作内容正是国家当前重点发展的领域,再过三五年,升一级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说不定真能“入阁”,进入更高的决策层。
他从沈州调到轻工业口,又调任外贸口,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个岗位都做出了实绩。
这几年下来,他麾下也确实聚集了一批人,像今天在医院等待的那七名干部,就是其中的核心代表。
在组织内,郑国栋这一系虽然不算多显眼,但也开始渐渐有了声音。
却没想到,突然人就没了。
这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
苏阳腿儿着半小时才来到二处大楼,这是一幢苏式建筑,灰扑扑的外墙,方正的窗户,透着一种严肃的气息。
凭借自己中润公司的工作证,他顺利进了大门。
此时已经临近下午四点,距离正常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但大楼里的气氛明显不同往常。
工作人员们都是一脸严肃,脚步匆匆。
见面时没有了往日的寒暄和笑容,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各忙各的。
走廊里不时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抢救”“去世”这样的词汇还是断断续续飘进苏阳耳中。
郑国栋去世的消息显然已经传了过来。在这种单位,重大人事变动的信息传播速度往往快得惊人。
苏阳拟了个简单的电文——郑伯病逝,速归。
先到通讯科审核盖章,再马不停地蹄地拿着电文和介绍信前往邮局。
找到国际电信柜台,凭借介绍信走公务优先通道。
译电、凿孔、接入载波干线……
电码抵达羊城国际交换台,转跨境水线发香江……
一套流程下来,走出邮局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苏阳先是回了趟家。
他将郑国栋去世的事告诉了武新雪和杨梦。
自己是王慧芳的秘书,还是他们两口子的晚辈。
于公于私他都要帮忙,虽然也不用他做什么事,治丧委员会将包办所有。
不过接下来这几天,苏阳是不能陪同杨梦了。
苏阳没在家里停留,交代完事情又急匆匆返回协和医院。
郑国栋的遗体仪容很快被修复好,经苏阳和崔秘书一起确认后,被送入太平间。
这个年代的医院太平间还没有冷藏柜。
普通老百姓基本就是用白布一盖放在那。
不过郑国栋这种级别的,可以用医院存的天然冰块覆盖遗体,医护还会定时用稀释福尔马林擦拭面部与体表。
苏阳看着郑国栋的遗体被安置好后,和姚秘书在太平间外值守,防止有坏分子搞破坏。
后半夜,走廊里空荡荡的,姚秘书已经开始打瞌睡,苏阳却毫无困意。
他想到了王慧芳,不知道这位“铁娘子”看到丈夫的电报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他更想到了郑婉,不知道她听到父亲逝去的噩耗后,会不会嚎啕大哭。
……
第二天。
苏阳和姚秘书照常守着太平间门口。
这一天来得人不多,都是和郑国栋交情好的高级干部。
因为不是正经吊唁场所,加上医院的太平间也不允许长时间逗留,他们只是进去匆匆一瞥就离开。
一直到郑国栋去世的第三天。
晌午刚过,杂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响起,还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抽噎。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阳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