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我备些礼,你打着我名头,去毛伯温府上拜见。”
“行。”罗龙文忽然想到什么,“世蕃兄,仇鸾不是和毛伯温不对付...”
“我需要管他们对不对付?”严胖子傲然,眼中落不进半个人,“呵呵,你去你的。”
“行,我现在就去!”说着,罗龙文要起身。
严胖子拉住罗龙文,“急什么?等炭烧没了再去。”
正说着,一冻得嘴唇发紫的侍人凑过来,
“少爷。”
“嗯?”被打断,严胖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老爷叫您进屋去,有话对您说。”
“啊。”
严世蕃不耐烦起身,“我进屋了,那你也去吧。”
罗龙文被冻得够呛,忙起身,
“行,我这就去找毛伯温。”
严世蕃想抓起毛毯披上御寒,伸手抓了两次都没抓到,低头一看,不知被谁撇到一边了,嘴里嘟囔又骂又摔打,俯身抓起裹上,顺着被雪盖住的川纹甬道往暖阁里去。
“咣当”一声,吓了严世蕃一跳,
“要吓死老子啊?”
回头一看,
其中一个“雪人”直挺挺倒下。
严胖子瞅得乐呵,
“真他娘的废物!”
门页一开一关,屋内温暖如春。
“好了!好了!”
师爷示意沙明杰先在一旁等会。
“小光,你接着说。”
“是。”
戚继光已是百户,手下管着二十来号人,按理说百户百户,顾名思义,该管百来人才是。
可惜,军户散佚严重,一百户手下能凑出二十来人已算不错。
这种情况不止存在于九边,满大明朝的卫所皆名存实亡。如江西南昌左卫旗军原额4735人,到了弘治十五年再核查,仅剩下141人;更有金华千户所定额一千两百人,嘉靖朝复查,在营操练的仅剩下三十来号人。
卫所军士月粮多有经年累月不得关支,欠上六七年的粮饷是实有的事。
但,只要谁也不提,便没这事。
“我想着再募些士兵,把定额募满。”
郝仁稍顿,“将定额募满无妨,可剩下的人你该以军户实之啊。找些募兵而来的,朝廷不给发饷,你给人家发啊?”
戚继光眼中放光:“此事我早就想过了,我发!百户一月俸饷勉强够管三十人的饭,我再募三十个人,凑足五十个。”
“那你吃啥?”
“嘿嘿。”戚继光不好意思挠挠头,羞赧的看了郝仁一眼。
郝仁反瞪向戚继光:“吃大户是吧?得,你想做就去做。你再把你那练兵法与我说说。”
“是!”得到老爷同意后,戚继光更有劲头,“若要练成一支完完节制之师首在募兵,绝不可用城市油滑之背,而是要多擢用乡野朴实之人,首重胆气,再看精神。再说练兵,要练伍法、练胆气....”
戚继光一说没个头,把鹦哥儿说哑巴了,郝师爷昏昏欲睡,靠毅力撑着眼皮,只有沙明杰在旁听得满眼溢彩、连连点头。
“....这便是练兵十法。”
“好,你去做,有什么难处你和我说,我给你平。”
怕戚继光说了没完,师爷连忙打住。
“老爷,您真是...”戚继光满眼感动,万没想到抠门的老爷会如此支持自己。
那能不支持吗?
人家是戚继光,要练兵让他练去,师爷不懂练兵便少开口多给钱,个人都去做擅长的事。
“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好,你且去做,你再去教教赵平他们,你们一起练。”
“是!”戚继光兴奋走出。
装睡的鹦哥见戚继光可算走了,顿时高亢来了两声,
“好了!好了!”
“傻鸟。”师爷笑骂道,“你有啥事?”
沙明杰这坐营官与戚继光互补,负责管理平日军户士兵的一应事务,是个操心活儿。
“安家跑了。”
“跑了?”师爷撑着身子坐起,“这么大事你不早说!”
沙明杰红着脸:“我不是听入迷了吗?”
“坏了!坏了!”
“这下真坏了,你去追上小光,让他去总兵衙门摇人,告诉翁总兵;事关你我身家性命,不论使多少人务必要抓住他!然后你再带上赵平他们仨,从山野路追,务必把他活捉!”
“好!我这就去!”
师爷仍不放心,他与翁万达需要个大财神爷方能玩的转,与富商安家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了?
“江西?”师爷脱口而出。
郝师爷想事情的方法很简单,安家这钱不挣了,便是有更好的钱挣!
直指与安家闹不和的江西侄子。
他与侄子不和闹得天下皆知,师爷可不信这个,家丑不可外扬,抖落出家事对他有啥好处?现在看来,师爷猜得没错,这对叔侄在这唱双簧呢!
他俩都是开刻书坊,若是支着一口灶则只能挣一份钱,安家另支出一口灶,与他侄儿有嫌隙的买家便会找到安家这儿,两头挣钱,江湖上管这招叫“联号”。
师爷匆匆抓起羊皮袄子套上,径直往镇守太监田公公府上去。
另一头,戚继光直冲入总兵衙门,与戚继光有旧的家丁见戚继光风光没少眼红,碰上他直冲衙门,连忙拦下,
“这里是总兵衙门,岂能硬闯?!”
戚继光一手将他掀倒,激起了家丁怒气,尖着嗓子朝其余人吼道,
“有贼人强闯衙门!给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