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动静,几次杀鞑子我都叫他合兵,他不来。”
“虎落平阳,那一遭把他脊梁骨打断了。”
沙明杰不信:“胡说,老将军打过多少仗,怎会因为这一仗就心寒了?”
“有啥稀奇的。”师爷又灌了口酒,以前他不咋喝,来这就变了,其实师爷更想抽烟,没烟只能拿酒聊以慰藉,“越骄傲的人越脆弱,他们就像个瓷瓶子,指不定哪一下就摔了。老沙,若不是没办法,我不爱和他们打交道,这帮人可不如咱们皮实抗造。他们带着自毁倾向,事情一不受控就想着死,死了,一了百了,呵呵,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比死难。”
沙明杰暗地里白了师爷一眼,师爷这张嘴忒能颠倒是非,
“照你说,人家为国就义的成了瓷瓶子,你一有事要躲八百里的,反而成了真英雄?”
师爷认真想想,
“是这个理。”
“嗤!”
“行了!散营!”
戚继光一声令下,数百青壮顿时散开,全往校场外跑。校场外有一群女子等着,这群女子前身是私窠子,师爷缺人缝制军服、军营做饭,便给她们些钱,把人都弄来了。且说,男女岁数都不大,又是在边境,平日压力大,自然干柴烈火打得火热。
先救几个。
师爷也在一点点改变,尽管,看起来微乎其微。
“爷!是不是该把他们分开,让这帮女的离校场远点?”
戚继光忧虑的看向那头。
师爷嘿嘿一乐,“小光,你是不是没吃过肉啊?”
“吃过啊。”戚继光脸唰一下红了,“您,您是说,那事...”
“啊。”
“没有。”
“要不就你有这想法。”师爷算计道,“我巴不得多弄成几对,成一对我随一个份子,在九边有了家,省得整日叛逃军籍,哈哈,他们还得给我下崽,下的越多越好...”
师爷嘀嘀咕咕,盘算未来大同该如何发展,地有了,人马上有,现在就需要时间!
反正看他这样,近五年没有要走的意思。
见老爷把每个人都算计得彻底,戚继光打了个寒颤。
“唉,说啥呢?”赵平凑过来。
“说逃军籍的事。”沙明杰冷冰冰一句。
“谁又逃军籍了!”赵平怒骂,“太他娘的牲口,老子给他抓回来!”
沙明杰:“说你逃军籍呢。”
“我?我可没逃过军籍,你别瞎说话啊。”
赵平眼睛一顿乱瞟,唯独不敢看人,逗得大伙捧腹大笑。
沙明杰骂道:“真他娘的!自己当逃兵时候骂九边苦,现在带兵了又拼老命抓人家逃兵,人叫人跑,鬼叫鬼跑,说得就是你!”
“放屁!”赵平一身匪性,除了师爷谁也不给面子,被沙明杰说急了,上去就要招呼。
俩人你推一下我搡一下,转眼就起火气。
师爷看热闹不嫌事大,打算一点不管。
校场外头,男男女女间,有一个干瘦的女子形单影只,她五官端正,但因太瘦,和美沾不上边。
“宁儿,你又看他呢?”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师爷招惹的苏宁儿。
苏宁儿点点头,与自己好友道:“我想把这个给他。”
摊开手,是个传符。
“哎呀,那你就给呀!你是觉得总兵太远了,不敢和他搭话?其实总兵人可好了。谁眼里有咱们这群卖的?呸,咱们连卖的都算不上,是总兵给咱一口饭吃,多好的人。”
“不是。”苏宁儿摇摇头,远远看着郝仁,“我是要和他道歉的。”
“啊!”好友拉了个长音,低声兴奋道,“你是爱上总兵了!咱做不成妾,做个侍女也行啊!最起码,以解相思之苦~”
“没有。”
苏宁儿早想过这事。
得出的结论是,她和郝仁之间没有一点情情爱爱。
见说得决绝,好友怔住。
“宁儿,其实我也想过。”
“想过什么?”
“像我这种人,是个带把的都能睡我,我只当是被狗拱了,可,我唯独觉得不能和总兵睡。唉,我在这说什么呢?传符你还给不给了?”
苏宁儿收起传符:“现在还不是时候。”
另一头,师爷折回总兵衙门。虽说上者劳人,可师爷这差事特殊,既得劳人又得劳力,累得眼皮睁不开,打发走众人,刚要在值房睡会,推开门,见有个人正等着。
师爷退后一步,正想往外闪出去喊人,
这人开口:“陛下有谕!”
说着,掏出锦衣卫番子牙牌。
“陛下有谕:朕要你给鞑子打开城门,朕看重你,不要丢了性命,命最金贵。”
话音刚落,不等师爷有所反应,从外头射进一支弩箭,正好把锦衣卫番子脑袋射穿,血溅了师爷一脸。
师爷抹了把脸,心中震惊一浪高过一浪!
“来人。”
随侍的二狗子不在,反而是万密斋来前,他正好在衙门给人看病。
进屋一看,万密斋顿时掩住门,噔噔走过来,抓起这人的手,又看了眼弩箭,再走到窗边往外看看。
只有几个家丁。
“怎么回事?!”
“锦衣卫。”
“锦衣卫?!”万密斋吓死了,以为是太子事情败露,“来杀人灭口的?!”
“不是。”师爷想了想,“也算是。不过是冲着我来的。”
“冲你?”
“叫人来吧,把这人弄出去,瞅着晦气。”
师爷摔进圈椅内,六神无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