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艷轻嘆了一口气：“那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老张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是调换。这就是为什么他要送给韩敏一本一模一样的书，估计他那时就已经在构思这件犯罪活动了——着实可恶！我觉得以他的性格，他不敢在韩敏家裏呆很长时间。用时最短又最安全的方法，不是找到要用的书页撕掉，而是调换。”
杨艷接着说：“没错，调换的时间最短、最安全。一个人拿着一本书走个来回，即便在楼道裏被人看见，也不会引起特别的註意。”
“那他是什么时候换的呢？”
老张说：“上次赵晨说他用一张小卡片就把门刷开了，这引起我的註意。我观察到，这个小区的门锁普遍都不安全，很容易打开，但是打开之后再锁上就有难度了。故此，我推测他应该是趁着韩敏送垃圾拿快递的功夫进行调换的。”
杨艷点点头：“刘巨杰那个人有强迫癥，他出门之前会反覆检查门有没有锁好，所以他认为别人出门之前也会反覆检查。因此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趁着韩敏上班的时间调换书本，这样他换完书后锁不上门，觉得肯定会引起韩敏的怀疑。”
王悦恍然大悟。
“鉴定中心说下午给咱们结果，但没说是下午几点。”
“等他们通知呗！”
“这事儿可不能坐这裏干等。现在都快两点了，你再给他们打个电话。”杨艷催促道。
一通电话结束之后，老张面露喜色。
果然在刘巨杰家裏的那本书上发现了杨艷的指纹。还有，那本书除了封面，裏面根本就没有检测出韩敏的指纹。
杨艷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刘项不读书！”
“什么梗？”
“刘巨杰送给韩敏的那本书，估计她一页都没有看。所以裏面的书页上，连她的一个指纹都没有。”
下了车，杨艷看了看幸福公寓的大门，心想：真相，还在幸福公寓。
假如凶手是马骥或陈曦柔那天是从小侧门出去的，那会不会有人发现，有没有目击者？
杨艷决定去走访一下小侧门附近的住户。
16号楼门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臺阶上，给进出小区的每一个人打招呼，不管是她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但是只有少数人会对老太太很敷衍地“嗯”一声了事，其他人，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很无视地走过。
杨艷看着她，感受到她的孤独，有点为她感到难过。老年人因为给儿女带孩子，不得不离开原来熟悉的环境、熟悉的社会关系、熟悉的人际交往方式，来到陌生的城市，但根本不适应大城市的生活和人际关系模式，因此他们的行为会与当下的环境格格不入，这让人心疼。
杨艷很同情老太太，所以她热情地喊了一声大妈。
老太太很高兴有人和她搭话，不管这个人她认不认识，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这栋楼的住户，就自顾自地说起来：“最近这个小区，不太平哦，别是招到了不好的东西吧？”
杨艷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看着老太太苍苍的白发在风中纷披婆娑，脸上的皱纹如同老树的纹理，心裏估量了一下对方的年龄，觉得老太太应该有七十多岁了，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迷信的不少。让这老太太不迷信，难！
看杨艷笑吟吟地註视着她，老人家又神神秘秘地说：“我告诉你哦，前天晚上我下楼，听到小东门那裏——”
说着，她指了指身后，也不管指不指的到，也不管听的人看不看的到，就自顾自地说：“哎吆，大半夜裏咣啷咣啷响，吓得我赶紧又跑回家了。”
前天晚上，老刘死的第二天晚上，小东门？杨艷赶紧问：“那是几点钟？”
“十一点还是十二点，反正很晚了。”
“是不是风吹的门响？还是什么人弄的？”
“那天的风哪有这么大？估计是不干凈的东西刮的妖风。”说到妖风，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好像害怕妖怪听到似的。也不想想，真能刮起妖风的妖怪，听力会差吗？
“您老人家没看到什么人在那边？”杨艷锲而不舍，想从妖怪拉到人上面。
“我还敢看？还有个人影子？那还不把我吓死！”老太太陷入鬼神的思维中，拉都拉不出来。
“我觉得，那如果不是李老太太的鬼魂儿，就是老刘的鬼魂儿。我还是得让俺儿买点纸钱给他们烧烧，这兔崽子！”
杨艷有点哭笑不得。但这条线索太重要了，还得问下去。
“还有其他人听到吗？”
“那谁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儿媳妇吵架后，那个气呀，越想越睡不着，就下楼来坐坐。刚坐下不大会儿，又被吓回去了。”
提到那天的吵架，老太太看似已经忘却的悲愤重新涌上心头，但终究不能说儿媳妇的坏话，万一被听到怎么办？
她便悠长地嘆了口气，开启了对儿子的控诉：“我早就对俺儿说，小区裏有不干凈的东西，让他们买点纸钱烧烧，还被俺儿那个龟孙骂迷信。”说完又摇头嘆息，不知道是对不能烧纸钱的失望，还是对儿子媳妇的不满。
杨艷笑着安慰了她几句，就去了小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