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来得及将夏侯霸的荐书拿出来,夏侯惠就称赞了他不远千里求功名的志气,且还问他是否愿意被辟入大将军署为掾属。
这种事情还需要问嘛~
真是的啦!
.............................
数日后,庙堂颁布了天子诏令。
皆是关乎人事的任命。
一是以北方靖安为由,罢秦朗在河套督兵之责,转为凉州刺史、兼领护羌校尉;原刺史徐邈徵还,录安抚地方与平叛之功,迁司隶校尉。
次是以逆蜀与贼吴不臣、连年入寇为由,增设部伍与择选督率以为前线后援。
乃是效仿先帝曹叡时期的布置,以左将军毌丘俭驻军在荆州宛城方城夏路,兼得驰援雍凉与荆襄两地之便。
是时,大将军惠出列,以逆蜀已然式微而贼吴犹盛、多犯淮南为由,表举曹肇领征虏将军、出为豫州刺史。
群臣对此皆附议,天子准之。
紧接着车骑将军爽复出列,引惠之言,复表举毕轨出为东中郎将、使持节都督徐州军事,归征东将军王凌节制。
这个举荐,令朝堂一时死寂。
尽管早就有过约定,但夏侯惠还是沉默了片刻后,才率先赞同。
“轨乃先帝潜邸故旧,早年虽有兵败之事,但后能笃行,以白身前往海东赴戎事,今起复任用亦未尝不可。”
两位辅政大臣都认可了,公卿百官们也不复有异议。
且他们此刻更在意的事情,是夏侯惠与曹爽达成了和解、让庙堂格局生变了。
至于毕轨是抛弃曹肇改变阵营投靠了曹爽,还是曹肇与曹爽再续前缘,那是太傅司马懿与大将军夏侯惠才需要关注的事。
然而太傅司马懿沉默是金。
哪怕早年将毕轨弹劾罢免官职的蒋济,神情蠢蠢欲动以目侧之,他都似是没有察觉、无动于衷。
罢朝后。
归来大将军署的夏侯惠,寻来贾充以此事询之。
贾充对此自然是不敢乱说话的,唯有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否要让自己前去寻夏侯玄旁敲侧击一二。就是问罢了,他又复来了句“车骑将军其人看似谦逊,实则外宽内嫉、颇为刚愎。大将军既已许之,而又复问之,恐是不利于当下。”
确实不妥。
且夏侯惠只是让贾充看着分析一下而已,并非授意他去质问。
故而,他让贾充自便后,又招来了掌暗中校事的部曲韩龙,让他遣人私下好好关注曹肇与曹爽的动静。
这不是他掌控欲太强、吹毛求疵。
而是曹肇的选择,关乎到他当前以及日后将如何与曹爽“和平共处”事宜。
.....................
东乡侯府。
门外冷清了两岁有余的街衢,近来渐有车马往来。
那是因为陈本与陈骞守丧结束了。
故司徒陈矫人如其名,是先帝曹叡赞誉与朝野士庶有口皆碑的刚直之臣,遗泽子孙乃是必然之事,遂也陆续有些消息灵通者或亲朋故旧前来拜访。
但陈氏兄弟在守丧归来后却是深居简出,连尚未出仕的幼弟陈稚都被约束在家中。
似是,有一种在庙堂重新授官之前不想与权贵往来,而给予他人诟病为仕途汲汲奔走口实的避嫌意思。
然而,真正的原因,却是两兄弟意见不一了。
作为身在京师洛阳官宦子弟,是无法挣脱庙堂权力漩涡的。
他们兄弟二人早在丧期即将结束的时候,就针对自家未来如何自处,进行过不止一次的商讨了。
陈本其人真粹,陈骞富谋善处世。
依着先前陈矫犹在世时的场景,如此关乎门楣的事情一般由陈骞来断定,而陈本则以兄友弟恭自勉。
只是这一次却是相反了。
在陈骞看来,父亲为官是以敢言著称,就连评价司马懿“朝野之望;社稷,未知也”的话语都敢对先帝曹叡说过,在朝中自然是没有什么亲善之人的。
故而,于现今最大的靠山先帝曹叡已离世的情况下、正值三位托孤辅政大臣明争暗斗的庙堂局势风谲云诡之际,自家理应安默守拙、无为保全为上。
谋事先谋己嘛。
反正自家已然是三公门第了,子弟也不愁前途。
但陈本的看法却是与他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