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感觉,那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感觉,强烈得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心口上。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花环。
那是她用路边的野花编的,本来是想放在神龛前献给神灵的,此刻她忽然改了主意。
她走上前,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她站在苏牧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把那束花环递了过去。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颤抖,“我喜欢你。”
苏牧没有接花环。
他看着她,眼眶慢慢地红了。
三年前,彗星坠落的那一夜,他梦见了她。
三年后,他喝下了她酿的酒,穿越了时空,站在了这里。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缘分,但他知道,他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粉色的钻戒,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光。
他单膝下跪,仰头看着三叶,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也是。”
三叶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男人,看着那枚粉色的钻戒,看着他在夕阳下微微泛红的眼眶,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不是来求如意郎君的,是如意郎君来找她了。
泪水夺眶而出,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手,让苏牧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花环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没有人去捡。神庙的石阶上,两个人紧紧相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延伸到天边去。
“咔!”
副导演喊了一声“咔”,但喊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赵言蹊并没有站起来,刘艺菲也没有松开他。
两个人还抱在一起,还跪在地上,夕阳还在他们身上镀着金边。
赵言蹊没有动。
他单膝跪在石阶上,一只手握着刘艺菲的手,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他没有看监视器,没有看副导演,没有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
他的眼里只有刘艺菲,只有她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只有她那张在夕阳下泛着微红的脸。
“茜茜,”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不是剧本。”
刘艺菲的睫毛颤了一下。
“剧本里没有这一段。”赵言蹊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眶也红了,“这是我的台词,不是苏牧的。”
周围的人开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景田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叫出声来;胡戈站在她旁边,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副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手里的剧本掉在了地上,他也没捡,嘴巴张成了O型。
赵言蹊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刘艺菲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茜茜,我爱你。从2002年的初见开始,到现在,七年了。两千多个日夜,我没有一天不觉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刘艺菲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演戏,是真的哭了。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我在戏里追了你无数次,”赵言蹊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那些年、画皮、箭心、盗梦、现在这部你的名字——我在银幕上爱了你无数遍。但今天,我不想再在戏里说了。我要在戏外说。”
他从荷包里掏出那枚粉色的钻戒,举到她面前。
钻戒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光,粉色的光芒映在两个人的脸上,像是把整个黄昏都染成了浪漫的颜色。
“嫁给我。”
三个字,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看着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景田已经哭了出来,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胡戈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恍惚,又从恍惚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羡慕。
刘艺菲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她想起2004年的那个夏天,她在《神雕》剧组第一次见到赵言蹊,他还是个跑龙套的,蹲在片场角落吃盒饭,看见她走过来,紧张得差点把饭盒扣在地上。
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她漫长演艺生涯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没想到,这个路人,后来成了她人生的主角。
她想起那些年他们一起走过的路——从《那些年》的片场到《画皮》的剧场,从《箭心》的化妆间到戛纳领奖台,从京城的出租屋到云南的祖庙。
两千多个日夜,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她伸出手,手指在颤抖。
“我愿意。”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重得像誓言。
赵言蹊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的那一刻,周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景田哭得妆都花了,抱着身边的助理又蹦又跳。胡戈终于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用力地鼓着......
赵言蹊站起来,一把将刘艺菲搂进怀里。
她踮起脚尖,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他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夕阳从西边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祖庙的石阶上,两个人紧紧相拥,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延伸到天边去。远处的工作人员在欢呼,在拍照,在流泪,但那些声音仿佛隔了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
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