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肖青青一个人在房内转悠了几圈,又到周予肖的卧室看了一眼。这房子是一室一厅的规格,连带着厨房卫生间,算是小型宜居的房子了。想来,剧组给演员包下这个酒店,也是做了这个考量。
她将行李箱内的日常用品拿出来,其余的仍规规整整的放着。
既然是助理,还是等周予肖回来,看看他的需求才是要紧。
肖青青这一等,直等到天色完全暗下,等到手机上的数字归零,也没能等到周予肖。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算着今日应该是欢欢上夜班的日子。遂百无聊赖的同她开了视频,林芮欢早前便知道她要来,但听说她与周予肖同处一室,还是异常激动。
周予肖走过长廊,抬手就要叩门的时候,林芮欢正抛却了困意精神百倍的说道:“青青,我还是觉得周予肖十有八九是瞧上你了,”说着又是顾自哀婉嘆息,“你说,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男神从天而降,这是攒了多少年的运气才能有的好事!”
肖青青被她说得耳根发烫,但经她一说,遂想起另一桩事来:“你这么说,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临近出院的时候,医生突然又给我检查了一遍心臟,说是周予肖临走前的嘱托。我那会儿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想起,我请他帮忙录音的时候,为了自保,确实吓唬那两个人说我自己有心臟病来着。”
“看吧看吧!”林芮欢立时扬了声线,“我就说嘛!他对你绝对是有意。”
“也许人家就是好心呢!”肖青青敛回思绪,转而长长地嘆息道,“不过,太好看的人肖想的时候都有罪恶感。”
是以,她确然是肖想过。
周予肖本满身疲惫,这时不由得轻笑出声,遂敲了门,掩去那声低笑。
轻快地脚步声入耳,门被拉开,房间裏的灯明丽的照耀着,不似走廊的灯光昏黄。她还是一身白裙,只是款式不大相同,上面浅灰色条纹合着一寸宽的腰带松散的系着,本该知性风的裙子,穿在她身上,还是像个小仙女一样。
“周……周先生。”肖青青略迟疑了下,不知该怎么称呼他。日后,他就是她的老板了。
周予肖原本想说,叫他名字就好。转念一想,她眼下是他的助理,还是这样称呼妥帖些,待她稳定了,自会从他这裏辞职。
大茶杯裏的水正好是温热的,她忙给他倒了一杯,而后便略有些拘谨在他对面坐下:“周先生,刘哥说让我问您,我的具体工作内容。”
周予肖今日穿了合身的深蓝西服,衬得身形愈发是修长挺拔。除却进门那一眼,她几乎不敢长久的将目光落在他眼上。
断不能加剧罪恶感。
“嗯。”周予肖摁了摁太阳穴,面上到底是露了疲惫之色。“也没什么,大约就是洗衣做饭……哦不,帮我点外卖,或是一些琐事。”
“我明天要和您一起去剧组吗?”她所知的,大约都是随身照顾。
“不用。”周予肖凝着她低垂的眉目,她的睫毛似乎很长,灯光打下来,看得见细密的剪影。“在酒店等我就好。”
“好。”肖青青点头,终于抬起头四目相对。
那一瞬,她觉得心跳似乎快了些。果然好看的人,天生惑人心神。
周予肖却是目光平和,顾自起身向洗手间走去,脱外套的时候嗅到衣服上女人的香水味,不由得蹙了蹙眉。他太着急回来,没来得及换下剧组的衣服。看来以后,还是换下的好。
听得洗手间的水声停止,肖青青忙跳起来,在他进卧室前叫住他:“周先生?”
“还有事?”
周予肖刚沐浴过,碎发微乱,还在滴水,光影错落在极好看的脸上。肖青青着实需要些定力,才能不将他和《长安》裏的那个人物重合。
肖青青双手负在身后绞着,身子不由得向前探了探:“您还没告诉我,明天您几点起床?往常喜欢吃什么?”
“是我疏忽了。”周予肖嗓子略有干涩道,“明天是下午的场,一点前你点好外卖就行,另外,记得叫我起床。”
“好!”肖青青应了,周予肖转身就要进去,肖青青不得不又叫住他,“您还没说,您平常喜欢吃什么?”
周予肖倒吸了口气,伸手悄悄拍了怕脑门,方侧过身脸色微僵道:“没什么特别讨厌和喜欢的,清淡点就好。”顿了顿,忽的想起这般同处一室,肖青青未必能睡得好,不由得补了一句,“你记得我说过的,我对你没有贪念,安心住下就是。”
话虽如此,肖青青这一夜,到底是没睡好。
她本就对这个世界存有极大的警惕心,纵是有着恩情在先,却也不过是能够令她住下,却不能做到一开始就放下所有戒心。
及至天色蒙蒙亮,她方才撑不住困意紧握着自背包裏拿出的东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蒙中似乎被人碰到肩膀,大脑随即想起那次被人掐住脖子的情形,身体立时条件反射,一手猛地抓住对方,一手紧握着放在枕下的锥子直直刺去。
她还以为是老家她的房间,是有人意欲行凶。
整个过程,肖青青甚至没来得及睁眼。
却是来人后撤之时撞到茶几,她方才彻底清醒。视线撞入对面那双墨色的眼眸裏。两人近在咫尺,几乎鼻尖抵着鼻尖,能感知彼此温热的呼吸。
肖青青楞了好一会儿,才垂下头瞧见她手上的锥子差一点就刺在他的身上。也瞧见了,他还握在手中的毯子。
甚至他伏在她身旁的姿势,都暧昧极了。
肖青青忙收回手:“对不起,我这是……”
是什么?偏她没办法说。
周予肖轻咳一声,在她对面坐下:“这是在我的住处,没有人会伤害你。”随即又问她,“不过,你的警惕性未免太强了。”方才她那样的举动,分明来自身体的本能。
他无法想象肖青青曾受过什么伤害,竟能培养出这样的本能。甚至入睡前,已然将那尖锐的锥子握在手中以防万一。
肖青青揪着腿上绵软的毯子,半天憋不出一个解释。
她摆明不愿说,他也不再问。
周予肖身子前倾,拿过她手中的锥子打量着:“这是早年父母那一辈纳鞋底用的锥子吧!”他挑了挑眉,“你用来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