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岳有点意外,“他主动提出想替程序翻案?”
纪九方点头,“是。这倒是与我们的计划不谋而合。”
濮阳岳皱眉,“那他会是谁的人?难道他是仇如非安插在袁初身边的?总不会他是袁初派去试探程度的吧?”
纪九方也有点想不通,“我之前几次在他面前提到程序,他都没有什么特殊反应,难道这是他进都府后袁初安排的?那袁初的目的又是什么?安排在袁初那边的人这几天都没有这样的信息报过来,是他们根本就没说过程序的事还是我们的人出了问题?”
濮阳岳摆摆手,制止他的猜测,“仇如非那边呢?”
纪九方想了想,“仇元帅之前一直很懊恼松江分院失火一事,觉得是袁初在杀人灭口,他错失良机。”
濮阳岳哼了一声,“他这种智商是怎么被选为元帅的?谁想灭口还要等六年?”
纪九方合理猜测,“他应该是觉得袁初无法插手军务,只能趁着于骆这次东窗事发,人从军队被带到监察院才有机会下手吧。”
濮阳岳笑了,“这倒是,算他们看得明白,我可不是程序那个只会打仗的傻子,守得住自己的地盘才能再谋其他。那个傻子为联盟打了十几年仗,最后除了一世骂名什么都没留下,图什么呢?”
纪九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道:“这次帝国休整完毕卷土重来,我们……不打么?”
濮阳岳看他,“你想打?”
纪九方挣扎了一下,还是不吐不快,“六年前的冀州之战到冀州之变,联盟和帝国都损失惨重精英尽陨,这六年双方都在休养生息,可是帝国才几次小打小闹地骚扰,仇如非就送过去了两个区,可看帝国这次的阵势绝不可能再只是骚扰一下而已,再不抵抗的话联盟怕是要大难临头。”
濮阳岳长嘆一声,“抵抗?谁去抵抗?那些出身名门的高级将领们么?程序在的时候更愿意带着一群低阶军官打仗,不用这些将领们上战场,他们还能装装样子,说自己只是没有机会罢了。如今程序不在了,绊脚石没有了,轮到他们冲在前面保家卫国了,可你也知道,每次打仗前递到我这的各种理由和假条堆得比山还高,你说我还能指望谁去抵抗?”
纪九方心如擂鼓,但仍上前一步,低头拱手,“九方不才,愿意一试。”
濮阳岳看了他半晌,才缓缓道:“九方,为图大业,当年我忍痛送了三个孩子出去改姓寄养,三个孩子裏你最不服管,在凉州还闹了一出离家出走,差点丢了性命,我现在回想起来都非常生气。但是,也必须要承认,三个孩子裏只有你最成器,待我登上元帅之位,你是必须要回归濮阳家来继承我的衣钵的,你现在想去打仗,一旦有个三长两短,是要置我于何地、置濮阳家于何地?”
纪九方顾不得越来越快的心跳,猛得抬头直视濮阳岳,“可是帝国这次势在必得,如果不抵抗,联盟何在?联盟不在,元帅之位只是虚名,就算登上这个位置又有什么意义?”
濮阳岳的脸沈了下来,“九方,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纪九方倔强地和濮阳岳对视了半晌,最终还是单膝跪下,“九方知错。”
濮阳岳沈声道:“九方,你还年轻,太过于理想化,这是我当初任由你去游学的结果,是我思虑不周。”
“父亲,我……”
濮阳岳有些疲惫地摆摆手,“今天先到这,早点回去吧,别让仇如非起疑心。”
“……是。”纪九方躬身退下。
--------------------
例行会议结束后,林渊收到了怀苏共进晚餐的邀约,这是他进入秘书处以来怀苏第一次明确对他表达了善意。
正苦于无法接近怀苏的林渊顿感喜从天降,欣然赴宴。
只是怀苏给他的地址不是首府内的任何一家着名的宴请场所,而是怀府。
怀苏满面倦容,但心情还算不错。宴席开场便略表歉意,“我不太习惯在外用餐,家裏佣人厨艺有限,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渊急忙道:“当然不会介意,反而有点……受宠若惊。”
在例行会议上匆匆露了一面的管家正礼仪周全不紧不慢地为两人一碟一碟地端上菜肴,菜品精致,色香俱佳,可见怀苏的话只是客套的谦辞。也是,都府西区首席秘书家的厨子,厨艺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腔孤勇,抬棺死谏。其情可悯,其途当悲。
”引用自剧版《隐秘而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