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永远,以后的以后,我们还可以相遇吗?
干贞治第一次遇见樱井萌是在几个星期前。
还记得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艷阳高照。班主任忽然带了一个穿着打扮都很奇怪的女孩走进来说是插班生。
她戴着厚厚的眼镜,镜框大得遮住了一半的脸,一直闪着光,让干看不真切她的表情,遮住了所有外界对她窥窃的可能。
那个女孩忽然看向自己这边,血色的唇边绽放出奇怪的笑容,让干有些不知所措。但仅仅只是知道是在看这个方向而已,那反光的眼镜使干感到有些恼火,但他也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这样一种让别人恼火的人。
“樱井萌。”
她用那种懒洋洋的声音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带着散漫的笑。
也许这是干贞治见过的最简短的自我介绍了。
并不是什么漂亮的女生,让之前怀有一些期待的男生免不了有些失望。
这样简短地介绍完毕之后那个叫做樱井萌的女孩就径直走到教室的最后一个角落裏坐下,一个人沈浸在自己静谧的空间裏,和周围的嘈杂显得格格不入。
虚无的存在感。
就好像这个班有了她和没有她时无任何差别。可能你找一个比较迷糊的人问樱井萌是谁,他都会想好半天才知道。
她每次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裏,下课也不到处走动,显得寂寞却又不孤独。
她在那裏,仿佛只是一抹灵魂,深深地融入到四周的环境裏。
不迟到不早退,不犯规不越矩,不张扬不紧张,不发言也不怎么说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家伙,一直是那么虚无的存在,但干却总是留意到她,即使她不在视线范围内。
他们的座位相隔很远,有好几排的距离,学号也差很多,正数的第4个是干,倒着再数那么多大概就可以看见“樱井萌”的名字了。
唯一不太寻常的地方也许就只有她的成绩了吧。每一科,不论考题有多难或是多简单,她的分数永远都是比满分少一分。
别人考一百的时候她考九十九,别人考六十的时候她还是考九十九。
错了,有一科是例外,她的历史。
次次都是满分。
对,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就是满分。
干贞治觉得奇怪的是虽然她日本史每次考试都是满分,但那一科却好像是她学得最吃力的一科。因为基本上其它的每堂课樱井萌都在补睡眠,但历史课的时候却听得尤其认真,花的功夫也似乎是最大的。
樱井萌转来也有几个星期了,但和干基本上就没有说过几句话,应该连三句都不到吧。
但干对此事实在是很疑惑,终于耐不下好奇心问了她一句为什么。
这就是他们仅说过的三句话。
当时樱井萌是怎么回答来着。
她的身上辐射出月光的气息,温和,明亮,却不刺目,也不会灼伤靠近的人。
就像是深蓝色夜空中孤单的一轮弯月。
她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是那种有着月下香般媚人的笑颜。
“还好这个世界的教科书并没有怎么被篡改。”她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干听得云裏雾裏。
“我曾经的历史老师和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说,对自己最大的尊重不仅是正对己方的历史,也要铭记对手的过去,只有这样才会前进。”
缓慢的语调,说着好像很深奥的事情,给干一种催眠曲似的舒服感。
听着舒服是舒服,但干完全就不知道这和她历史考试考满分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