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格外温暖的初春,赵弦思被赵折叫到了书房,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一脸深沈的赵折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接近百味酒楼的老板邢暮云,设法将此人掌握在手中。
在赵弦思的记忆裏,这是父亲赵折第一次把重要的事交给她做,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个女人想要接近一个男人,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当然是美人计。
于是一向自诩美丽动人的赵弦思精心计划了一番,于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画上最美的妆,在最完美的时间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百味楼,如愿的“偶遇”了定时来店内巡查的大老板邢暮云。
“小二,那个是你们老板吧,把他给本姑娘叫过来,本姑娘有问题要问他。”赵弦思靠着围栏,伸手指了指楼下的绿衣男子。
小二应声离去,不多时便将邢暮云带了回来。
“不知小姐找邢某所为何事?”邢暮云笑意盈盈地看着赵弦思。
邢老板气质出众,不像其他的商人一样满身铜臭味,淡绿色的长衫与他俊美的容颜格外相衬,再加上那双遇人总带三分笑意的眼,显得他更像是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而非混迹商场的圆滑商人。
近距离看那张清俊的脸,赵弦思很不争气地被迷住了,尽管知道邢暮云对每个客人都是这样一张笑脸,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沈醉在这温柔的笑容裏。
“小姐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在下会定会尽力解决。”看着原本说有问题要问的客人莫名其妙盯着自己发呆,邢暮云内心大感无语,忍不住再次开口唤醒赵弦思的神志。
“我没……没有任何问题。”赵弦思望着邢暮云,脑子莫名迟钝。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出去了。”邢暮云噙着笑,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格外令人沈醉,“如果小姐遇到了困难,可以随时让小二来找我。”
“好,好的。”赵弦思呆呆地目送邢暮云离开。
这场初见就像一场美好的幻梦,公子翩然而来,搅乱了少女的凡心之后又悠然而去,徒留失了魂的少女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见钟情,似乎就是这么简单。
这边赵弦思兀自沈醉于邢暮云的美色,另一边邢暮云却是直接将赵弦思抛到了脑后,他见过的奇怪客人数不胜数,赵弦思不过是其中之一,根本不足以让他上心。
“哟,我们的大老板拈花惹草回来了?”
邢暮云回到房间,刚把门推开,屋内就传来了熟悉的调侃声。
长相雌雄莫辨的账房先生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一脸惋惜地对着门口的邢暮云说道:“看来我这个旧爱是註定要被抛弃了。”
“我就是出去招待客人而已,你瞎说些什么?”邢暮云没好气地瞪了洛思羽一眼,他对这个老是拿自己开涮的朋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哪有瞎说?”洛思羽笑笑,“邢大老板抛下我这个糟糠妻,跑去私会小姑娘,还不许我吃吃醋了?”
“许,必须许!我家先生愿意吃醋是我的荣幸。”邢暮云十分捧场,“照这样算,先生年年跑去私会小情郎,我是不是也该醋一醋?”
洛思羽没接话,只是戏谑地瞥了一眼邢暮云身后一脸惊讶的店小二。
小二顿感后背一凉,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洛思羽,发现自家账房先生满是笑意的眼裏似乎泛着若有似无的寒光。
太可怕了!小二心下大惊,当即便识相地离开了,走之前还特别贴心地关上了门。
“败坏老板名誉可是会被解雇的,我的思羽大公子。”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邢暮云不再有所顾忌,直接开口唤了眼前人的本名。
“谁败坏你的名誉了啊?我可是亲眼看见了,人家姑娘一见你就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洛思羽凑近邢暮云,笑得十分狡黠,“难道这不叫拈花惹草?”
“哦?是吗?”邢暮云挑眉,看着洛思羽似笑非笑地说道,“论拈花惹草我可比不上我们家棋棋,从小勾了个童养夫不说,还把人家妹妹哄得团团转,哥哥我可没棋棋那么高桿的手段。”
说完,邢暮云把脸撇向一边,装作伤心欲绝的样子:“哥哥对棋棋的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洛思羽:……
“你能别恶心我了吗?”洛思羽十分嫌弃地撇撇嘴,推开邢暮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悠哉地说道,“我和柳兄只是朋友关系,小絮也只是把我当哥哥而已。”
“明明是你先拿我开刀的,还敢嫌我恶心?”邢暮云走到洛思羽身边坐下,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腻的感觉瞬间在口腔内蔓延开来。
“行了,开玩笑归开玩笑,正经事你可不能忘。”洛思羽收起了玩笑的态度,看着邢暮云十分严肃地提醒道,“那个女的可是赵折的女儿,你没事少跟她掺和在一起。”
邢暮云闻言笑了笑,气定神闲道:“你放心吧,我心裏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