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林不愿意插手这样的事情,蹙眉想了一下就道:“等人来报信儿,就立刻派人去禀了皇上。事关皇嗣,自然是不能够轻忽的!”她声音略微大了一些,景炎和景玥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旁的宫女太监也都是眼尖的,不敢在大声嬉闹都停手侧立在一旁了。
景玥见状,轻轻推了一把景炎,景炎就又大声笑着招呼众人。等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景玥才放下景臻跟景炎一起玩,然后走到盛林身边,低声询问是出了什么事情。
绿桑略微有些防备地看了一眼景玥,盛林没有註意直接道:“德嫔与丽妃因为二皇子生病的缘故争执了起来,不知道怎么的牵扯到了月美人。而月美人竟然有了身孕不自知,跌了一脚见红了……”
正说着,就见青云路尽头两个宫女匆匆过来,等走近了才见一脸的汗水,神色也是惊慌的。
两人一见盛林竟然在宫门口不远处,也来不及细想就连忙跪下行礼,大声道:“皇后娘娘,还请救救我们家主子吧!”
另外一个宫女立刻挺直腰桿,大声道:“难不成是谁要害你们家主子不成,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倒的……”
两个宫女竟然当场争论了起来,盛林只觉得头疼欲裂,一旁的绿桑见状,大喝一声这才镇住了两个宫女。她随手指了之前说话的宫女,道:“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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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辩
纵然之前就已经得到消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可是样子还是要做出来的。
那宫女也是一个机灵的,看起来在闭月身边也颇为的脸,三两句话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楚,且一口要定闭月是被丽妃给推倒的。
一旁的宫女恨得眼睛都红了,然而见盛林脸色越来越阴沈,且一旁的半夏与绿桑都是虎视眈眈,又有景玥和景炎在一旁,就不敢再造次了。
等到那第一个宫女说完,盛林连忙看了一眼景炎,道:“事关皇嗣,不可轻忽,还请皇弟亲自跑一趟寻了皇上一同过去丽妃处。”顿了一下,才又看向那个宫女,道:“你是叫做兰草,对吧?月美人见红,可有去请御医?”
“回皇后娘娘的话,已经派人去请了御医了。”兰草立刻叩首,“还请皇后娘娘给我们美人做主……她不过是好心去劝架,谁知道……谁知道竟然是祸从天降……”
“还请皇后娘娘明鉴,奴婢白晓,是丽妃娘娘身边的宫女!”一旁的宫女终于忍不住了,一叩首直接点名了自己的身份。
盛林顿了一下,才看向了白晓,“本宫记得你,你是前些日子丽妃提上去贴身伺候的宫女?”
白晓闻言脸上一喜,虽然知道皇后对丽妃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感,只怕心中还深深的忌讳。但是只要表明了身份,若是皇后还可以刁难那就落实了是皇后的不是,反而她可以称之为是忠心护主。纵然这一年多了,皇上与丽妃分分合合,争争吵吵多次,甚至后宫之中又多了极为妃嫔,然后最最得宠的还是丽妃。
因此,白晓认为这次皇上一样还会偏袒丽妃。
她直起身子道:“正是奴婢,还请皇后娘娘明鉴,明明是因为德嫔一路闯进了我们娘娘宫中,不守规矩。娘娘不过是略微训斥她几句,她就大喊大叫引来了月美人。月美人一时不慎被德嫔带着跌倒,却要诬陷到我们娘娘身上……”
白晓比兰草要能说会道的多,一通的话语下来,生生的把德嫔和闭月说成了无故寻衅的人,又把丽妃说的无辜受害,若不是盛林深知丽妃是什么样的人,只怕都要信以为真了。
一旁的兰草一脸的焦急,却比白晓懂规矩的多,并不敢妄自插嘴说什么。
盛林本意在拖延时间,最好是跟景恒前后脚一起进丽妃宫中,因此并不在意白晓究竟说了什么,甚至等她说完还多问了两句。等到事情定了,这才道:“本宫回宫换下衣服,你们两个就等着与本宫一起过去吧。”
她时间把握的刚刚好,等到了丽妃宫中的时候,景恒和景炎也恰好到。因为事关后宫女眷,景炎还好,年纪尚小,景玥却是长辈因此就去了太后宫中,以防万一传信到太后宫中的时候没有准备。
景恒见到盛林略微有些惊讶,虽然想问为何盛林也是此时才到,不过想了下还是忍住,反而与盛林一同进了丽妃宫中。
一进去,就听到裏面一片的混乱,女人的哭声,孩子的哭声,还有丽妃大声斥责的声音,连着求饶声,不止是盛林就连景恒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盛林这才略微后退了半步示意景恒率先进去。
景恒迈脚前行,身边的小太监立刻机灵的大声通传,院子裏面猛然一静,然后就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等着盛林跟着景恒一起进去,就看到丽妃、德嫔侧立在一旁恭敬的行礼问安。
毕竟是后宫的事情,景恒不好直接开口询问就回头看了一眼盛林。
盛林心中腻味,却也给景恒面子冲着他点了下头,然后目光略微一扫就看到了一旁抱着婴儿的奶娘。
“如今天寒地冻的,怎么把二皇子也抱了出来!?”她眉头一皱,就对着丽妃问道。
丽妃本事满脸的委屈,听到盛林这么一问,呼吸一窒这才低声道:“是德嫔要看孩子……”
“那也不能抱出来,本宫听着,这孩子的哭声都嘶哑了……”盛林看了一眼花欣柔,又道:“之前听闻是二皇子不适,御医可请了?”
花欣柔连忙应了,一脸担忧地看着二皇子,“已经请了御医,只是丽妃拦着,不让御医诊脉。”
“你敢胡说?!”丽妃立刻回头瞪了回去,“本宫之前已经请了御医了,二皇子也已经吃了药睡下了,偏偏你不得安生,吵了二皇子不说,又闹了起来非要抱着二皇子出来。二皇子本就身子弱,这次又着了风寒……德嫔,你究竟是何居心?……”
两人竟然又在外面吵了起来。
这下连着景恒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沈声道:“成什么样子?奶娘抱着二皇子回屋哄着,御医呢,再去给二皇子看看!”
听到景恒问御医,丽妃脸上一僵,一旁的花欣柔却是难得机灵一次,连忙回道:“御医现如今在偏殿给月美人看诊呢,月美人之前见了红!”
她虽然没有像兰草一般开口就说是丽妃推了月美人,但是却是一脸的笃定,并不怕因为这个而受了牵连。再看丽妃一脸的不痛快,盛林心中有数,只怕闭月见红的事情与丽妃有关。
屋子裏面闭月早就听到外面的声响,如今听到提起自己,就忍不住嘤嘤哭泣。景恒也算是宠她,如今在院子中就听她哭得伤心,再见丽妃一脸的跋扈与心虚,心中更是厌烦,拔腿就进了屋。
众女跟在后面,一进去就见闭月斜躺在美人榻上,一脸的苍白,没来得及换下的裙角上还染着几分血迹。
盛林进去定睛一看,给闭月诊脉的人正是张沈,她心中略微一惊,然后才不着痕迹的看向了张沈。
张沈见她看过来,就略微颔首,示意闭月的胎并没有问题。
一时之间,盛林竟然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边景恒过去好生安抚了闭月一番,不止有心疼闭月的缘由,只怕也是为了给丽妃脸色看。丽妃站在一旁,见状神色变了几遍就咬牙“噗通”一声跪在了屋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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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脱
丽妃这番作态吓了众人一跳,就连着闭月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景恒微微皱眉,沈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丽妃抬头,清秀的脸上已经是两行清泪,“请皇上责罚,无论月美人今日是如何跌倒见红的,事情都是在臣妾宫中发生,臣妾疏忽的罪名是推脱不掉的……虽然臣妾之前并不知道月美人有孕,然而毕竟是疏忽在前,不然月美人也不会意外跌倒……”
她这样认罪让众人皆是一楞,只有盛林见惯了她的伎俩并没有什么异色,只是扭头扫了一下闭月。
闭月是聪明人,见状立刻又嘤嘤地哭了起来,隐约压下了丽妃的话。
“皇上,此事……此事……不……不怪丽妃娘娘……都是……都是……”她说的吞吞吐吐,语气中带着犹豫不定,“都是嫔妾自己不小心……不敢怪丽妃娘娘疏忽……”这样的话听起来就言不由衷,且她又是哭的梨花带雨,一点都不比丽妃差。
景恒心中纵然有心为丽妃开脱,却也在无意中看到了丽妃瞪向闭月的眼神之后有些迟疑。
他不是不明白丽妃善妒,只是丽妃在他面前向来小意温柔……想起私底下丽妃的好,景恒就有些心软。然而闭月如今正脸色苍白的躺在软榻上,他也不好立时就说什么为丽妃开脱。掩唇轻轻的清了下嗓子,他这才低声道:“月美人如今情况怎么样了?”
张沈这才行礼搭话,沈声道:“回皇上,月美人受了惊吓,又因为有孕时间不久,动了胎气……”
“那孩子……”丽妃一个没忍住开了口,随意意识到了问题连忙装作是关切的样子。景恒抬眼看去的时候,就正好看到她一脸的不安,又是焦急又是关切,心中就更是柔软了一些,想着丽妃果然是爱他的,纵然不是她的孩子,她也是真心真意的关切。
盛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裏,目光清冷地不愿意主动说话。
她实在是腻歪死了景恒和丽妃之间的事情,只不过是想着与其轻易杀了丽妃,不如慢慢消磨景恒对她的爱,最后让两个人反目成仇最好不过,这才一直拖着。
归其根底来说,还是盛林无法痛快下手。就算亲手沾染了人命,她却更加谨慎了。
若是这后宫之中没有丽妃,只怕很多人都会失去顾虑,她这个皇后……毕竟是冒牌皇后!
最后经张沈确认,闭月虽然动了胎气,甚至见了红,不过孩子并没有流掉,只是需要好生的安静修养一阵日子。闭月本是想着为了孩子搬出丽妃宫中,另外换一出安静的地方居住的,却没有想到张沈直言,她因为需要养胎,所以最好不好大动。就算是要搬离寝宫也要等到四五个月之后,胎儿稳定了才能。
而如今她不过是月余的身孕,还要苦苦熬着。
盛林闻言就扬眉微微看了闭月一眼,沈吟片刻就露出了安抚的笑容,上前抚着她的手背低声道:“月美人不用担心,本宫想着你毕竟是首次有孕,这次又动了胎气受了惊吓,不如由本宫开口去太后处请一位老嬷嬷,并两个大宫女过来照看你的胎。”略微顿了一下,她又道:“本宫也是看你身边丫鬟竭尽是小丫头,实在是怕照看不足。”
转头,笑着看了一眼景恒,“皇上,虽说之前的事情不怎么让人高兴,可是月美人有孕这事毕竟是喜事,又到了年底,臣妾想着,月美人入宫也有些时日了,是不是该提一提位份了?”
这个时候就提位份?!
丽妃猛然抬头看向盛林,如果这个时候提了位份,等到产下皇子的时候呢?按照惯例还是要提一提的,那这闭月……想到这裏,她眼中就一片的阴郁。早知道闭月这个贱人有孕了,当时就应当狠狠心,直接把她的孩子给摔掉了!
景恒却是没有註意到丽妃一瞬间的变化,楞楞地看着唇角带着浅笑的盛林,呆了一下这才点头。
“皇后说的是,那就先提为婕妤吧。若是几个月后诞下皇子,就提升为嫔。”他没有纠缠什么就直接应了下来。不说其他人,就是盛林也隐隐有些惊讶,不过她完美的将这份惊讶给压制了下去,回头笑着恭喜了闭月。
闭月一脸的激动,感恩戴德的谢恩了一番,这才偷偷看向了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德嫔花欣柔。
“嫔妾谢皇上、皇后恩典,之前没有孩子倒还好,如今突然知道有了孩子,嫔妾真真的是又欣喜又不安,不由地就想着这孩子生出来之后又该如何带,如何教他识字懂礼……真真是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想来着全天下的母亲都跟嫔妾一样,打心眼裏面是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她说着,就又看了一眼花欣柔。
花欣柔虽然向来有些懦弱,可是并不是真正的傻子,听到闭月这么说又看向自己,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皇上,求您去看看二皇子吧……二皇子……二皇子……”她仰脸,一张小脸梨花带雨,“二皇子他不好了……”
“胡说什么,之前沈御医才给二皇子看过,不过是略微着了些风寒!”丽妃本就心中不痛快,听到花欣柔不由分说就这样诬陷自己,立刻就抬眼瞪了过去,“若不是德嫔你在本宫宫中胡乱惹事,又让二皇子再次受寒,也不会导致月美人动了胎气!”
她这番话,猛然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然而盛林却是听了出来。
丽妃并不敢直接指责是德嫔伤了闭月,只怕是因为闭月此时也在这裏,怕说了谎话立时就被揭穿反而不美吧?
那么说,闭月跌倒,确实是跟花欣柔没有设么关系,反而是丽妃做了什么了?
她心中起疑,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闭月,闭月却是恨恨地盯着丽妃,等意识到有人看着自己,这才回头看过去,见是盛林就不由地微微一楞,然后对着盛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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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正
闭月脸色苍白,对着盛林点头的时候双眼中还带着一些未褪去的恨意,看得盛林心中一寒,转而又看向了正在于花欣柔辩驳的丽妃。
丽妃根本就没有留意到闭月,只是等着花欣柔质问。花欣柔本就胆小,虽然鼓起勇气为了儿子闯了一次丽妃的宫殿,结果却是闭月动了胎气,不但惊动了盛林,还惊动了景恒。虽然闭月跌倒于她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是她还是心中不安。
如今被丽妃这么瞪着,就更是不敢说话了。
景恒虽然有些不满,却也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而闹起来,不过是片刻功夫就轻轻咳嗽了两声,道:“二皇子如今在何处,朕去看看。”
二皇子就被安置在内屋裏面,除了闭月之外,众女都跟着景恒去了内屋,一时间屋子裏面就显得有些窄小了。景恒径直过去看了一眼抱在奶娘怀中的孩子,见二皇子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小脸也是通红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一分。
“这是怎么回事?”他说着就伸手探了探二皇子的额头,却发现二皇子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