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橙子小镇1号橙瓣大楼。
集团化改革决议通过的第二天。
会议室里，陈默刚把签好的文件递给周雨萌，没有起身，直接看向宫韵和陆清越。
他的手指还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确认什么，然后抬起头。
“宫姐，清越，别走了！
集团化改革分四阶段，先把第一阶段的筹备工作落地。
外部风云变幻，时不我待，6个月之内必须完成，从今天就启动！”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还留着昨天会议画的架构图，权利分配永远是最难的事，还是先摸摸家底吧！
他用板擦三两下擦干净，拿起黑色记号笔，刷刷刷写下几个时间节点，笔迹用力到几乎要穿透板面。
总周期：6个月
第一阶段：筹备启动期（1个月）
目标：定方案、组团队、清家底
动作：成立专项小组、梳理资产、审议方案、筹备注册
第二阶段：核心落地期（3个月）
目标：注册控股公司、搭建架构、厘清权责
动作：完成注册、搭建架构、划转子公司股权、完善制度
第三阶段：优化适配期（1个月）
目标：适配新架构、解决衔接问题
动作：调整架构、培训、试运行优化
第四阶段：验收收官期（1个月）
目标：验收成果、正式运行动作：验收整改、召开收官大会、发布总结
陈默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在“清家底”下面画了一条红线。
“就按这个来，谁拖进度谁负责！”
他放下笔，转身看向宫韵。
“宫姐，专项小组你牵头搭。
我任组长，你副组长，清越牵头统筹细节，各子公司负责人全力配合。
职责就三条...统筹改革、协调子公司、对接监管。
出了问题找你们所有人，不得推诿！”
宫韵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动作不急不缓，但语气里没有半点拖沓。
“我下午就发通知！各子公司负责人那边，我会逐一确认时间！”
陈默又看向陆清越。
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感觉到目光，抬起头。
“清越，清家底的事，你牵头去做吧！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橙子系所有子公司的股权、资产、业务全貌。
远橙、橙科、橙宝、智橙、橙家、橙创、橙汽...一个都不能少。”
陆清越合上笔记本，把笔夹在扉页。
“一周够了！
我会让林晚星协调各子公司的财务和法务对接，每天汇总进度。”
陈默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走回座位，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橙子小镇的轮廓。
橙子巨蛋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金光，远处的工地上，第十七栋人才公寓已然顺利封顶。
未来这里将住进500名工程师，他们会在这里扎根，为橙子敲下一行行代码、绘出一张张图纸、调试一台台设备。
他放下茶杯：“开始行动吧！”
接下来的一周，橙子小镇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专项小组办公室设在1号橙瓣大楼的三层，原本是一间闲置的大会议室。
周雨萌带人连夜布置，搬进了六张长桌、二十把椅子、三台打印机，墙上贴满了各家子公司的组织架构图和股权结构表。
陆清越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岗，一直忙到夜里十一点，导致这段时间，陈默都是“独守空房”。
林晚星坐在她对面，负责对接各子公司的财务和法务人员，电话从早响到晚，桌上摊着一摞又一摞传真过来的财务报表。
“远橙那边传过来了，2015年全年审计报告初稿！”林晚星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橙科的也到了，四个子公司的合并报表！”
“橙宝的B轮融资股权结构确认函，摩根仕丹利那边刚签字！”
陆清越一份份接过来，翻看，标注，归类。
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备注，旁边贴满了彩色便签纸。
第三天，宫韵来了一趟，站在门口看了看，没进去。
“进度怎么样？”
陆清越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远橙、橙科、橙宝、智橙的数据都齐了！
橙家和橙创还在核对，橙汽那边赵总说北美阿三团队的报表要晚两天！”
宫韵点点头：“需要我协调的，随时说！”
陆清越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翻报表。
第四天，陈默在走廊撞见林晚星，随口问了一句：“昨天清越没回去，她熬到几点？”
林晚星叹了口气：“陆顾问昨天还在核对数据，凌晨三点才走的！”
陈默沉默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办公室。
第五天，各子公司的数据全部到齐。
陆清越开始汇总，逐项核对交叉持股、关联交易、内部往来款。
她的桌面上摊着七份厚厚的报告，每份都用荧光笔标出了关键数据。
第六天，陆清越把初稿发给各子公司负责人确认。
冯国富打来电话，问了三个数据，陆清越一一答复，他沉默了几秒，说：“没问题！”
许明远让助理回了一封邮件，只改了两个数据。
何健亲自来了一趟专项小组办公室，看了报告里橙宝的估值部分，推了推眼镜，说：“可以！”
第七天，陆清越把最终版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封面上，黑体字印着：
《橙子系资产梳理报告》
牵头人：陆清越（特别顾问）
日期：2015年12月31日
...
她翻完最后一页，确认所有数据无误，合上报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两点！
“晚星！可以了！通知陈总吧！”
十分钟后，陈默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咖啡，一杯热茶，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长桌上摊着十几本厚厚的账册，墙上贴满了股权结构图和业务版图，红色、蓝色、绿色的线条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
陆清越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那份报告。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一周熬夜留下的淡淡倦意，但眼神依然清明。
陈默在对面坐下，没有先碰报告，只是把温度刚好的那杯咖啡，轻轻推到她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动作自然又安静。
“说说吧，整体情况！”
陆清越微微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她轻轻点头，起身走向墙边的白板。
白板上早已写好几行关键数据，字迹工整有序，一看就是提前精心准备过。
她拿起记号笔，在最上方稳稳画了一个圈，写下四个字：远橙新能源。
“我先从核心板块说起！”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数字都咬得清楚。
“远橙新能源，2015年全年营收2860亿元，同比增长22.3%。
净利润182.5亿元。
年底估值3200亿元，比2013年A轮融资时增长了52.4%。
账面资金池298亿元，负债率42.1%，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她顿了顿，在数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远橙是橙子系的利润中心，也是整个体系的现金流支柱。
2015年，它向母公司支付了54.75亿元的技术授权费，严格按照利润30%的标准缴纳！”
陈默点点头，没有说话。
陆清越又在白板上写下“橙宝互联”。
“橙宝互联，2015年B轮融资后估值500亿美刀，折合3250亿元。
全年营收312亿元，资金池78亿元。
向母公司支付专利费9.8亿元！”
她浅浅抿了一口咖啡，而后继续开口。
“橙宝的B轮融资，是2015年全球AI领域最大的一笔融资。
谷哥风投、淡玛锡、藤迅、高陵全部跟投。
摩根仕丹利是主领投方，出资50亿美刀，占新增股权的10%。”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继续！”
陆清越写下“橙科集团”。
“橙科集团，2015年全年营收186.5亿元，同比增长53.7%。
净利润1.2亿元！
这是橙科历史上，第一次实现年度盈利。
负债18.2亿元，资产负债率25.3%，财务结构稳健。”
她转过身，看着陈默。
“橙科已经从‘烧钱’阶段进入了‘微利’阶段。
虽然利润不高，但意味着集团化运营开始见效。
它的战略价值不在于利润，而在于它是橙子系所有关键零部件的试制与量产基地。
没有橙科，气态锂做不出电池包外壳模组，灵眸装不上手机，M1的电机只能靠外采。”
陈默点头：“继续！”
陆清越一口气，把剩下的子公司数据报完。
“智橙统采，2015年营收302亿元，净利润8.5亿元，资金池12.8亿元！”
“橙家智能，营收18.6亿元，净利润4.1亿元，净利率22.1%。
虽然体量小，但很健康！”
“橙创材料，研发投入4.2亿元，亏损3.8亿元，由母公司全额承担！”
“橙子汽车，累计投入47.5亿元，2015年亏损12.3亿元，产线建设完成65%，首期30亿元投资已全部到位！”
她放下记号笔，转过身。
“远橙是橙子系的‘粮仓’
橙科是‘制造基石’
橙宝是‘AI大脑’
智橙是‘供应链纽带’
橙家是‘C端生态触角’
橙创是‘技术保险’
橙子汽车是‘未来赌注’
七家公司，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橙子科技呢？”
陆清越翻开报告，翻到“母公司核心信息”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