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橙别院
周明哲走后，陈默坐回书桌前。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一号别院的庭院灯亮起来，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竹叶，在落地窗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唤了一声，周雨萌很快推门进来。
“帮我拿一沓信签纸过来！”陈默说。
周雨萌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沓洁白的信签纸，放在书桌上。
陈默的信签纸是有讲究的...
纯白A4大小，顶部印着深城大学的红色校徽和“深城大学”四个大字，下面压着红色细横线，纸质偏厚，干净无尘，页脚有编号。
这是当初陈默在深城大学材料学院的实验室，使用信签纸的样式。
当然，他的这些都是“编外”定制的。
周雨萌又端上一杯温茶，看了一眼书桌上摊开的文件，没有多问，安静地退了出去，顺手把书房的门带上。
小郑守在门口，身形隐在走廊的阴影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到。
陈默坐在书桌前，握着钢笔，闭上眼睛。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无声地展开。
研发点的结算报告，已经躺在那里一段时间了，他一直没去看。
不是忘了，是早就猜到了结果。
2016年开年，橙子在卖5s，那时候星幕屏幕和晶脉指纹还在开发阶段。
等到这两项技术搭载在6s上发布的时候，张特全域输电技术又在同步开发中。
2016年整整一年，橙子没有一款搭载“全”自研技术的手机在售。
没有“全”自研技术的手机在售，那自然就没有研发点结算，这个规则他从系统那里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了。
他点开报告。
【系统日志：2017年00:00:01】
【系统通报：2016年度研发点结算完成！】
【系统：经系统核算，本次结算共计获得研发点：0点。】
0点！
陈默关掉结算界面，切到研发点。
【研发点：797万点】
这是在研发张特全域输电技术之后，剩下的全部家底。
陈默在影像方案分类里找到了《橙子集团云渲染影像方案》。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的层级投入规则，逐级确认。
一级：一万点！
成功率百分之百！
确认！
进度条走完。
二级：十万点！
成功率百分之百！
确认！
进度条再次走完。
三级：一百万点！
成功率百分之百！
确认...
陈默在虚拟确认键上停了一瞬。
黑科技三级技术研发，111万点砸下去，系统研发点从7字头直接变成了6字头。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点了下去。
进度条第三次走完的瞬间，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脑海。
一级基础搭建级
云端GPU阵列集群搭建方案、5G低延迟传输协议架构、终端图像接发解调模块设计图纸、基础云渲染成像算法。
以入门级国产GPU芯片，组建分布式算力集群，搭建“云端-信道-终端”三位一体基础架构。
成像性能不低于索霓2016年旗舰CMOS IMX386的水平，等效量子效率80%，暗噪声0.5电子每秒，动态范围13比特（84分贝）。
终端模块功耗仅300毫瓦，体积只有传统CMOS的1/5。
4800万像素下30帧连拍，4K 60帧视频录制，5G信道传输延迟控制在50毫秒以内。
单集群支持1000台终端并发渲染。
二级性能升级级
高密度GPU阵列集群优化方案、5G高频段低延迟传输技术、AI增强型云渲染算法、高性能终端解调模块。
全面升级算力与传输效率，成像性能超越索霓旗舰CMOS IMX586。
等效量子效率88%，暗噪声0.2电子每秒，动态范围14比特（108分贝）。
终端模块功耗降到200毫瓦，体积缩至传统CMOS的1/8。
6400万像素下50帧连拍，4K 120帧录制。
5G信道传输延迟压到20毫秒以内，单集群支持5000台终端并发。
三级科技巅峰级
旗舰级GPU阵列超算集群架构、5G-A增强型传输方案、量子级云渲染算法、多模态图像接发解调技术。
全面碾压索霓旗舰CMOS IMX700。
等效量子效率不低于92%，暗噪声低于0.1电子每秒，动态范围16比特（140分贝）。
终端模块功耗仅150毫瓦，体积只有传统CMOS的1/10。
1亿像素下60帧连拍，8K 30帧录制，5G-A传输延迟压到5毫秒以内。
支持红外和紫外多模态成像渲染，原生16比特色深，色彩还原度100%。
单集群支持1万台终端并发，多区域分布式集群实现全域算力覆盖。
三级方案全部刻进脑海之后，陈默睁开眼睛。
窗外天际已然浸着淡淡的暗红微光。
这并非深夜纯粹的黑色，而是晴空入夜后，不夜城独有的色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快五点了。
书桌上的茶早已凉透，杯口凝了一圈深色的茶渍。
他拿起钢笔，开始往信签纸上誊写。
不是逐字逐句地抄脑海里的技术文档，那是几百页的篇幅，手写根本誊不完。
他写的是这份云渲染方案的核心研发量产工艺思路导图：
三级架构的层级关系和核心参数、每级之间的技术递进逻辑、关键节点的量产可行性评估、与无线输电技术联动的远期架构设想。
尤其是在“联动”那一段，他多写了几笔。
无线输电解决终端续航焦虑，云处理（云渲染+云计算+云储存）解决终端处理瓶颈，5G乃至未来的6G、量子通讯解决数据传输带宽。
这三件事一旦全部打通，手机将不再需要任何高性能本地芯片、不再需要大容量本地电池、不再需要大量占用内部空间的感光模组。
真正的无线时代来临，到时候终端会变得极薄、极轻、极便宜，所有重处理全部迁移到云端。
届时集成网络、电力、云端的基站，将成为全域能源算力中枢，既是无线供电的能量站点，又是高速通信的信号节点，更是统筹调度海量算力的云端基座。
传统终端彻底褪去硬件堆砌的枷锁，仅留存基础感知、交互与简易解码功能，形态自由迭代，成本大幅下探。
人人手握轻薄便携的智能载体，随时随地隔空取电、隔空计算、隔空渲染、隔空储存，硬件性能差距彻底消弭。
哪怕你一个1纳米的SOC芯片，都打不过整片云端集群汇聚而来的磅礴算力。
届时单机硬件的极限优势，将彻底失效，个体设备的性能内卷就此终结。
整个智能产业彻底从终端算力比拼，转向全域能源、通信与云端资源的统筹博弈。
自此，人类正式迈入万物轻终端、算力共享的全新无线智能纪元。
这个格局要是成了，比任何一颗芯片的突破都要大。
不过，陈默只能是从技术的角度来畅想一下，橙子来承担那个探索者的角色，实际落地困难重重。
别的不说，能源网/电网+算力网（云渲染+云计算+云储存）+信号网（电信网、广电网、互联网）
这般全新三网合一，注定要撬动盘根错节的庞大利益格局，牵扯行业巨头、传统运营方、地方资源势力无数，各方蛋糕重新划分，阻力大到难以想象。
哪怕哪天橙子集团真登顶全球顶尖托拉斯巨头，手握滔天资本与产业话语权，可单凭一家企业之力，也绝无可能彻底推动落地。
其中牵扯的规则壁垒、利益纠葛、体制惯性，远非商业力量能够轻易撼动。
更有意思的是，三网彻底融合后的收费问题。
往后大家日常缴费，到底该交电费，还是交网费，亦或是专门设立云费？缴费模式是沿用传统按月月租结算，还是推行统一账户预存充值？
原本割裂的能源、算力、通信三类开销彻底打通，不再分门别类单独计费。
最终大概率会统一定名全域基础服务费，也可通俗称作智联基础费。
统一采用账户预存为主、月度结算为辅的模式，一笔费用包揽供电、全网通信、云端算力存储全部基础权益，彻底抹平往日五花八门的各类分项账单。
不过，这一切，都是陈默出于技术角度的畅想，现在这一切都还需要橙子自己摸索实践。
先定个小目标，有生之年把无线电网、无线算力网搭建出来，至于三网合一的事，他就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
深城大学信签纸的红线，在台灯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慢，像是要把脑海中的信息流一点一点总结出来。
写到第三级的核心内容时，他的手腕已经有些发酸了。
窗外那层暗红色的天光开始变浅，竹林里的鸟叫了一声，很轻，像是试探。
陈默放下笔，转了转手腕，又拿起笔继续写。
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京橙别院的海棠树在晨光里露出轮廓，花瓣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他把信签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检查有没有遗漏，然后在末页的右下角签上了日期。
他把钢笔搁回桌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对着书房门口喊了一声：“小郑！”
小郑推门进来，目光在书桌上那沓写满了字的信签纸上扫过，什么也没问。
“桌上的文件全部做保密处理！”陈默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但内容严肃：“该锁的锁，该存的存！”
至于上报的事，这不用陈默提醒，小郑基本都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