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钩吻◎
唐小荷以为宋鹤卿是去了饮香斋调查案子,
便想先去禁苑找找,但没有宋鹤卿在,禁苑的宫人根本不让她一个“男子”进去,
说破天也不行,
让帮忙转告下消息都没门。
唐小荷软磨硬泡半天,见实在没戏,只好再调头回住的地方。
可宫道四通八达,
长得还都差不多,她分明记得自己没有走错路,走上两炷香,风景却全然不似来时。
她有点着急,
拦了两个宫人问路,对方对她爱答不理,
顺手给她指了个方向。她道完谢离开,又走半晌,
不仅没回去,
反而越绕越远。
唐小荷实在累得拔不动腿,心中别提有多烦躁,恨不得直接来两个人把自己抓起来才好,
她正好能让对方把自己送回宋鹤卿身边。
可来往宫人步履不停,
似乎皆有要事在身,根本无暇分给她一个眼神,她走在这些人当中,与透明人无异。
她觉得自己有点讨厌皇宫了,
她发现这裏虽然人多,
但实在没什么人情味可言。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的肚子在这时又咕咕叫了起来,
从醒来到现在都未曾进食,她快饿死了。
“宋鹤卿,宋大人,宋青天,”唐小荷欲哭无泪,扶着腰迷茫地看着周遭,“你到底在哪啊,你马上就要见不着我了,我马上就要——”
一阵香味飘来,唐小荷竖起了鼻子,嗅了嗅道:“好香啊,我又活过来了。”
她循着气味走了过去,不知不觉过了景运门,发现香味越来越重,眼前人还越来越多,只不过从衣服看,这些人并非太监宫人,更像是杂役之类……和她穿的差不多。
她正好奇这帮人是干什么的,一名领头模样的人物便现身呵斥:“手脚都麻利些!眼见要到时辰,误了主子们吃饭,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说着伸出手指头开始点人:“你,你,你——”又点到唐小荷,“还有你,都跟我进去帮忙。”
唐小荷这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被推到前面去了,抬头一看,只见偌大的牌匾上题了三个端正大字——御膳房。
她心跳一滞,头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人就已经踏过了门槛。
只见房中热火喧天,耳畔除了锅铲碰撞的脆响,便是急促的吆喝。庖人围站竈臺,煎炒烹煮,汗如雨下,脖子上的汗巾转眼便湿透,所有人的脸皆被火气燎得黑裏透红。
唐小荷还沈浸其中未能自拔,耳边便响起一声暴喝:“楞着干嘛!去给师傅们添柴!”
唐小荷恍然惊醒,连忙照做。
约摸忙活了有近半个时辰,她才算堪堪摸清御膳房的布局。
御膳房分工明晰,设有五局,分别为荤素两局,挂炉局,点心局和饭局。
这五局总共有两名掌事庖长,两名副庖长,庖人三十个,厨役不计其数,刚刚外面那些,便是负责帮忙打下手的厨役,她因衣服相似,也被错认成了厨役,活儿没别的,就是帮忙添柴擦汗,算不上累,但也别想脱开身。
唐小荷忙裏偷闲,也会去细细打量这裏的一切。
这裏算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但等真到了,她发现,这裏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原来负责做饭的厨子有那么多,原来御膳房真正的大厨是不做饭的,庖长和副庖长只负责看,偶尔品尝一二,点点头便算这菜可以,随即便由厨役装好,送到传膳太监手裏。
唐小荷看着便纳闷,觉得短暂时间裏尝那么多道菜,真的能尝出滋味吗?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一句:“怪不得饭那么难吃。”
不料这话正好被她身旁的庖人听去,立马高声大嚷:“这小子是谁领进来的!懂不懂规矩!不想干就给我滚!”
叫嚷声惊动不少人,连副庖长都被吸引了来,喝问道:“怎么了,吵什么吵。”
庖人指着唐小荷:“王头儿来得正好,这小子张狂得很,竟敢说咱们御膳房的饭难吃!”
那姓王的庖长打量一遍唐小荷,沈下脸道:“有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