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煎人寿◎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求少卿大人做主!少卿大人!”
卖樱桃煎的摊贩被差役强行带走,
御街挤满了人,男女老少,纷纷围观起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凶杀现场。
地上,
崔茂的尸体已变得僵硬,
两眼瞪得浑圆,皮肤从生前的惨白变成青灰色,嘴唇漆黑,
吐出的黑血干在地面上,左手裏还攥着那把未吃完的樱桃煎。
蚂蚁被樱桃煎的香气吸引来,爬满了樱桃,尚未餮足,
便留下密密麻麻一地蚁尸。
宋鹤卿的目光从樱桃煎上移开,落在崔茂死不瞑目的两只眼睛上,
起身吩咐道:“将尸体带回大理寺,顺便出个人去崔府,
将消息通知给崔家人。”
“是,
属下这就去办。”
片刻,回到大理寺。
宋鹤卿晌午饭顾不上吃,先随仵作验尸,
确定毒物的的确确出自樱桃煎,
接着便直奔讼堂升堂审问。
卖樱桃煎的小贩名叫徐厚,人长得也算老实忠厚,跪在堂下抖若筛糠,一看到宋鹤卿,
便放声哭道:“大人!大人明鉴!小人没有下毒啊!小人是冤枉的!”
这种话宋鹤卿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自然不会有什么波澜,
冷下脸一拍惊堂木:“仵作都已经验出来了,
你卖出的樱桃煎裏含有剧毒砒-霜,崔茂也正是因为砒-霜而毒发身亡,铁证如山,你如何狡辩!”
徐厚被吓得当场失禁,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摇着头,嘴裏口齿不清地重覆:“不是我啊大人,真的不是我……”
这时,门外胥吏跑来上报:“回大人,经查验,徐厚摊子上所余下的樱桃煎同样含有剧毒砒-霜。”
徐厚听到这话,总算是不哆嗦了,两眼一翻直接撅了过去。
宋鹤卿紧皱眉头,问:“可还有其他人从他这买走了樱桃煎?”
“经调查应当是没有,樱桃煎价格不低,崔茂手裏的是徐厚卖出的头一份。”
宋鹤卿下意识松了口气,回过脸再看俨然不省人事的徐厚,比起愤怒,更多的是困惑。
这徐厚一个做小本生意的,家中有妻有子,日子又不是全无盼头,怎么就丧心病狂到要投毒害人?还是无差别行凶,这回是崔茂,下一个便有可能是无辜路过的妇人孩童,他到底有什么理由去做这些?
宋鹤卿隐隐觉得,这案子不像看着这么简单。
他道:“将人带下去,待醒来再继续审问。另外派些人去他家中搜查,尤其留意他老婆孩子的说辞,左右邻裏也一并探访,仔细盘问。”
“是,属下遵命。”
徐厚被拖走,宋鹤卿也起身,准备再到停尸房中,看看是否还能从尸首上发现些蛛丝马迹。
未料他刚出讼堂的门,迎面便撞上了崔群青。
崔群青一身常服,神色慌张,显然是刚从家裏赶过来的,看见宋鹤卿,伸出两手便抓住他的肩头道:“崔茂死了?”
宋鹤卿将他的手拨开:“死了,死很透,我的人没跟你们说明白?”
崔群青扶额苦笑:“就是因为说的太明白,所以我爹才昏过去,只能由我来了解情况。”
“我只是不敢信,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宋鹤卿轻挑眉梢,视线直直註视崔群青,意味深长道:“是啊,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好了,我也很不敢信。”
崔群青抬脸,註意到他的眼神,楞了楞道:“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不会怀疑人是我杀的吧?”
“我也不想。”宋鹤卿沈下声音,认真道,“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若论作案动机,没有人比你们崔家人自己更合理。”
崔群青一个没忍住,放声吼道:“现在就等不及动手,我他娘二百五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