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白塔世界的白色巨树依旧照耀着一切。
没有昼夜，没有四季，秩序之光永恒不变。
伊恩将阿尔德留下的高阶典籍全部通读了一遍，其中一半以上做了详细的批注。
这些年里，他的日月双核，进入一个非常稳定的融合状态。
阿尔德偶尔会来看看他，或者通过某种伊恩无法感知的方式观察他。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在树屋门口留下一些新的书籍或记录。
这些书籍的内容越来越深，从秩序规则的基础理论，延伸到了伊恩从未接触过的前沿课题。
其中有一本书，伊恩翻阅了整整半年。
书名叫《未竟之枝》。
书中没有符文，只有文字，是老师阿尔德亲笔写的文字。
内容很散，像是随手记下的思考碎片，有时是一段关于秩序本质的论述，有时是对某个已故弟子的回忆，有时只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伊恩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了一个轮廓。
阿尔德在漫长的生命中，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秩序的最终形态是什么？
秩序之树已经生长了四千多万年，覆盖了无数世界，支撑了一个强大的文明。
但阿尔德知道这棵树还没有长完，根系还有未被填上的空缺。
阿尔德尝试过很多方法去填满它，培养天才弟子、研究混乱规则、探索虚空深处，但都没有成功。
那些碎片中，有一句话伊恩反复看了很多遍。
“也许秩序的尽头，不是更纯粹的秩序，而是……我们还无法描述的东西。”
伊恩合上书，看向窗外。
白色巨树的枝叶微微摇曳，光雨如常飘落。
三年时间，足以让很多东西发生改变。
“伊恩。”树屋的门被推开，嘎嘎跳了进来。
伊恩看了一眼，目光微凝。
嘎嘎的黑色毛发中，出现了极其细密的金色纹路，像金色的丝线，编织在黑色的绒毛之间。
它的银瞳深处，多了一抹金色的光点。
“你……进化了？”伊恩伸手捧起嘎嘎，仔细打量。
嘎嘎得意地甩了甩翅膀，玄金交织的羽毛在秩序之光下闪烁。
“准确地说，是'纯化'了。”它用翅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体内的阴影规则，一直带着混乱，阴影和混乱天生亲近，大部分阴影生物都是这样。”
伊恩点头，这是常识。
“但这个地方太特殊了。”嘎嘎摇晃着脑袋。
“秩序浓度高到离谱，我体内那些混乱被一点点被逼出来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爪尖泛着淡淡的金光。
“混乱被剥离之后，剩下的阴影规则反而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排斥秩序了。”
伊恩心中一动。
阴影与混乱天然亲和，这是虚空的基本规律之一。
但当混乱成分被彻底剥离后，在白塔世界的秩序环境中，阴影规则只有一个选择：与秩序共存。
“你现在能用什么能力？”伊恩问。
嘎嘎兴奋地跳到桌上，银瞳中的金色光点骤然亮起。
它张开翅膀，一团浓郁的阴影从翅膀下涌出，这次的阴影是银灰色的，边缘带着极淡的金光。
阴影在桌面上凝成一只拳头大小的鸦形投影，轮廓清晰，不像阴影造物，倒像一个实体的微缩模型。
“我操控阴影的能力，比以前精准十倍不止。”
嘎嘎一边操控投影一边说，“而且……”
它控制着投影飘到窗边，阳光照射过来，投影没有消散，反而折射出一道银金色的光影。
“我的阴影不再怕光了，至少不怕秩序之光。”
伊恩看着那个银灰色的鸦形投影，心中暗自计算。
嘎嘎的进化路线，在已知的超凡生物体系中没有任何先例。
“秩序阴影”？这个概念本身就带有矛盾。
阴影属性的生物，能在纯粹秩序环境中存活已是奇迹，更不用说发生正向进化。
嘎嘎可能跳出了传统超凡生物的框架，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那你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伊恩有些好奇。
嘎嘎歪了歪头，想了想。
“之前是四级巅峰，现在应该快要突破了，具体什么境界我说不上来，反正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伊恩伸手按在嘎嘎的头顶，释放出一丝灵魂探查。
嘎嘎体内的阴影规则确实发生了质变，纯化后的阴影与秩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共振结构。
就像一个和弦中的两个音符，它们不是同一个音，但放在一起反而形成了更丰富的音响。
如果用巫师境界来衡量，嘎嘎现在的灵魂强度……已经越过了五级门槛。
考虑到嘎嘎只是使魔，没有巫师那样系统的修行方法，这个速度已经极其惊人。
“别摸了，好痒。”嘎嘎缩了缩脖子，从伊恩手掌下钻出来，跳到窗台上。
伊恩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