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八兄,打听到一些事情!”
用过餐后,众人并没有听从那道士的嘱咐早早休息,而是趁着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在这道观里里外外自由活动,顺便继续打听一些消息,而南霁云也在登高踩点,忽然一名同伴匆匆入内低呼道。
“什么事情?”
南霁云从阁楼上一跃而下,满是期待的询问道。
“方才在山道上我就好奇,这恒山中的寺观虽然不少,但那些僧道却都一副市侩模样,当道争相揽客,全无方外之人的气度。方才在道观内找人询问一番,才知缘由所在。”
那人来到近前,向着南霁云汇报道:“原来是州府刺史有命,今年翻修北岳真君庙,但凡立教于方圆五十里内的寺观,各自都需缴纳功德钱。若有寺观不肯缴纳,便即刻查封问罪,不许其中僧道受纳丝毫因北岳庙带挈得来的功德香火!
诸如龙兴观这种名气不弱的大道观也不能幸免,须得缴纳三千贯功德钱。其余大小寺观,也都各有定额,多的数千,少的也有几十。这些寺观为了筹措功德、弥补损失,所以才当道揽客。”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僧道一个个都和着了钱荒一般,原来各自都被州府给榨干了!”
同伴们也都凑了上来,听到这里后,都忍不住啧啧称奇,又有人感叹道:“这定州刺史还真是心狠手黑、胆大妄为,竟然连寺观中的功德钱都不放过,也不怕触犯神灵、折了福运!”
“济危扶弱、行善救人才是真正的功德,捐纳些钱帛给寺观,便当做修下了今生来世的功德,本就是偷懒折福的欺神行径。那些僧道假神佛之名,欺诈一些痴男愚女的钱财自作享用,又算是什么功德!”
南霁云自知类似的事情自家郎主也干过,因此倒是没有过多抨议那定州刺史敲诈寺观的行为,旋即便又沉声说道:“这定州如此大用人力物力的修建庙宇,却又牢牢把守起来,不许旁人入内察望,这当中必有蹊跷。
入夜后待到观中道士引领入寺的时候,你等再悄悄散出几人,在那庙宇中细细摸查一番。也不要担心亵渎神灵,咱们此番来此乃是为了救人。
行恶者尚且胆大妄为,咱们行善者更加不必自缚手脚。况且上苍有好生之德,这北岳真君在天有灵,也一定会庇佑我等救助苦难、惩治贼恶!”
众人闻言后全都小声应是,其中更有人恨恨说道:“数千乡丁消失不见,官府对此却少作过问,他们各自家人即便忧心如焚,但也无计可施,唯有咱们郎主不畏凶险的奔赴千里来查。
往常某等纵有仗义之心,也没有太多助人之力,如今追从郎主,做的是拯救千众万民的大事。若说有神佛,郎主便是神佛!咱们这些奔走追随的徒卒,便是降妖伏魔的力士金刚,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因为北岳庙被封锁起来,许多香客都被拒之门外,入夜后山路又崎岖难行,许多人便只能在山间露宿。因此天黑之后,山上也是颇为嘈杂,有着许多篝火炊烟。
人们聚在火堆旁,一边分食着各自所携带干粮,一边互相交谈着,气氛倒也热闹。而且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就算有什么豺狼熊罴跳出来伤人,彼此间也能有个照应。
当下正值伏暑季节,入夜后山风吹的人颇感凉爽,倒也吹走了些许露宿之苦。随着天色渐晚,山间众人便也都陆续入眠。
“还在睡吗?赶紧起床,收拾一下,准备入庙!”
龙兴观中,道士来到南霁云等人住宿的院舍中,入前叩门低呼道。
房间里南霁云正和衣而眠,听到门外叫喊声后当即便睁开了眼,旋即便向其余同伴们喊话道:“速速起床,准备出发!”
很快众人便都精神饱满的聚集起来,然后在道士的带领下来到道观前方。这里同样聚集了不少的人,有些还在登山的山道上见过。
很显然肯花大价钱入庙祭拜的时流也是不少,北岳真君若是在天有灵,想必也会感怀他们这一份虔诚而对他们的祈求有求必应。
“稍后离观之后须得跟紧队伍,切勿离队私自活动。若在山间走失,那便难能寻回。若被驻庙的官军抓捕,或还要治以亵渎神灵之罪!”
出发之前,又有一名黄衣道士沉声叮嘱道。
现场登时有一个人不乐意了,当即便皱眉质问道:“不是说此间驻守的兵长乃是大法师门下受箓弟子,会对某等多加关照,怎么还要抓捕问罪?”
“关照只是关照你入庙祭拜,难道你夜中于此杀人,也要将你包庇赦免?”
道士熬夜组织此类活动已有多日,心中也没了什么耐心,听到这质疑声后,当即便没好气的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