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到这话后,也都不由得低笑起来,旋即又有一人开口道:“法师不要再多说什么了,某等自知轻重。此番只是为了祭拜北岳真君,也不是要作奸犯科,咱们早去早回即是!”
于是接下来众人便在道士的带领下出发,他们并没有离开道观,而是从道观内向着北面行走。初时道路还算平整,走着走着就渐渐变得崎岖起来,不时有人摔倒在山道上,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忍着痛爬起身来继续向前走去。
一行人摸黑在山中走出了大半刻钟,前方山间便见到灯火亮光。向着灯火方向又走了里许,一行人便来到一处围墙栅栏外。
“怎么又带来这么多人?”
栅栏内有身穿戎装的佩刀军士,见到道士身后足足跟了百十人,顿时便一脸不悦的说道。
道士入前轻声耳语一番,军士才不再多作抱怨,转而又望着众人沉声吩咐道:“入庙后只准听从指令安排,不许随意游走。半个时辰后,必须原路返回,不得继续逗留。敢有违令,必加严惩!此夜之后,只当无有此事,谁若外出乱说,自有官府拿问!”
众人听到这话后,也都纷纷应是。而后那几名军士才打开栅栏,一个一个的将众人仔细点数放行入内。待到众人悉数入内,便有两名军士继续将他们往内里引去。
待通过一道门户,眼前光线渐渐亮起来,有之前来过北岳庙的香客在将建筑环境稍作辨认后,便小声对同行者说道:“这是北岳庙西侧碑祠,开元十五年当州张使君便在此立碑祭祀北岳真君。过了碑祠,再行不久便抵达真君殿了!”
众人闻言后全都一喜,此番虽然大费周折,但总算是成功来到了真君殿,也算是不虚此行,而且还颇有一种无视律令的法外狂徒的爽快感。
“你等记住此间,稍后在此集合。散开之后先分头探路,若是今夜查无所得,明晚再来!”
南霁云趁着周围同行众人议论纷纷,小声向同伴们交代道。
之前他们不敢贸然行动,那是因为不清楚此间驻兵布防,但在跟着道士走了一趟之后,也见识到了驻军守卫很是松懈,那接下来自然就可以按照需要而潜入潜出了。
为了避免被即刻察觉到,他也并没有将所有人都散开搜查,只派出了几个身手灵活矫健、且记性比较出众的下属,其他大部分同伴还是跟随在他身边。
那几名探路之人领命之后便陆续离开队伍,然后借着夜色的掩饰快速的潜入到庙中各处角落,在阴影当中快速的攀爬穿行,借着微薄的星光将庙宇中的建筑轮廓在心中默记下来,同时也在倾听排查暗中有无人语行踪。
这其中有一个身材比较矮小、但动作却异常敏捷矫健之人,向前推进的最快。在找到了庙宇的中轴线之后,他便一路沿着建筑向内推进。
眼下的北岳庙就是一个大型的工地,摆放着大量的木石等建筑材料,偶尔还有巡逻的兵丁,都让潜入的难度大大增加。
“这里想来就是驻军营地。”
这人爬过一片建筑废墟,前方突然看到有一座座帐篷排在空地上,帐篷里外虽然没有灯光,但却又不少的鼾声梦语,在这静谧的深夜里比较明显的传了出来。
兵营中就算入夜了,通常也会有值夜的军士,因此这人倒是不敢凑的太近,转而退向旁侧去查探一下周遭的建筑特征,以便确定这兵营在庙宇中的位置,来日再探的时候可以稍微避开这一片区域。
然而当这人绕开此间并轻手轻脚的翻过一道围墙的时候,突然一股强劲的山风吹拂过来,他猝不及防下直接被吹下墙头,而墙外则是一片黑洞洞的幽谷。
嘶……
此人倒抽一口凉气,手脚下意识的左右扒动挥舞,幸在墙外多有藤蔓附着,他牢牢抓住一根粗藤,身体这才悬在了墙外,但在挣扎之际,却踢下了几块山石。
山石窸窸窣窣的掉下山谷,谷下不知多深的位置,突然响起几声惊呼。
“什么情况?谁在胡嚷!”
下方响起一个暴躁的怒吼声,接着便又响起几个惊惧颤抖之声:“禀、禀都尉,是落石、山上有落石,都尉恕罪……”
“砸死你没有?没有就继续做工!”
那暴躁的声音又怒斥一声道。
悬在墙外那人这会儿整个人都保持着呆若木鸡的状态,不只是为了隐藏踪迹,更是为了平复心中激动的心情: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刚才几个讨饶声正是他们河南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