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还有胆量于此大放厥词!我何事见恶你等,竟屡屡前来滋扰!今张岱既也到来,那我便要听一听,我究竟所犯何罪、竟让你等如此不能相容?”
萧讳听到这话后,心中自是越发的恼怒,当即便又拍案怒喝道。
“颜兄你且先噤声,容我与萧使君将情势曲隐稍作分讲。”
张岱见颜允南还沉浸在上一个版本当中、没来得及更新认知,因恐他更加触怒萧讳、以至于连基本的沟通都进行不了,连忙开口阻止其人。
颜允南听到张岱这么说,这才冷哼一声,暂时闭上了嘴巴,只是仍然用那嫉恶如仇的冷厉眼神怒视着萧讳,显然入戏太深,一时间难以抽离出来。
在制止了颜允南继续向萧讳发起声讨之后,张岱才又望着仍然脸色铁青的萧讳欠身说道:“下官日前偏听误信、以至于错怪忠良,又轻率的派遣颜少府入州来扰、冒犯萧使君,确是冒失得很。
故而此番北行入州,既是为了深入调查、明辨是非,同时也是为了向萧使君请罪。如今事实已经调查清楚,萧使君的确是光明磊落、清白无辜,下官莽撞冒失,着实该罚,今日入府特为负荆请罪!”
“哼,现在知我无罪?晚了!莫说我无罪,就算有罪,岂尔辈能问?狂妄小子,越俎代庖,今日可知乃是自取其辱?”
萧讳几番被颜允南指着鼻子喝骂,接连生了几天的闷气,自然不可能因为张岱区区几句道歉的话语便笑释前嫌,反而怒气更盛,拍案暴喝道。
张岱自知就算是驴受了委屈都得嘶鸣几声,更何况是堂堂一州刺史,因此在听到萧讳的训斥之后,他便又连忙点头说道:“下官自知错已铸成,心中也是深悔当初。今日入府请罪,萧使君凡所惩诫,下官皆恭然领受,不敢反驳。惟乞萧使君能够秉持过往操守,切勿因此邪情骚扰而折损忠直之志……”
“我志向操守如何,无需尔徒臧否。你既来领罪,我也绝不轻饶!还有,那段崇简前所中伤之书,你速速呈来,我自携与此徒相对峙!若这只是你信口雌黄的挑拨中伤,数罪并惩,定叫你自食恶果!”
萧讳又冷哼一声说道,对于凡是得罪他的人,心中都记仇得很。
张岱自然不怕他记仇,反而担心他也是跟苗晋卿一样是个不敢跟人对抗的软蛋,因此在听到萧讳又问起此节的时候,他便又赶紧说道:“启禀使君,那段某前所具书,下官已经着员进呈朝中。
随之一同入禀的,还有这段某在州种种罪行,想必不久之后,朝廷便会有敕命入州。届时下官所言是真是假,使君一望可知。
这段崇简罪大恶极,下官也是深受其欺瞒,险些铸成大错,此番匆匆入州,不只是为了向使君致歉请罪,也是为的自己能够将功补罪,对朝廷有所交代。”
萧讳听到这里,先是冷哼一声,接着便又沉声问道:“你口口声声控诉段某罪大恶极,他究竟犯了何种罪行?你既指控其人,可有罪证?还是如同之前诬蔑我一般,错信传言、轻举妄动?”
“暗蓄私曲、潜接外蕃、阴造淫祀、窃弄甲兵,未知此诸罪,是否可称大罪?”
为了能够唬住这个萧讳,张岱自然是能往大了说就往大了说,当见到萧讳已经是满脸惊疑之色,他便又继续说道:“正因事关重大,下官因恐冤枉无辜,所以才入州暗中调查,凡所察知的真相,简直触目惊心!
这段崇简将诸多营计皆藏匿在恒山山野之间,凡所收匿亡余数千之众,甲杖陈列、暗指周边。恒代近邻,皆在其蓄谋之内。使君如若不信,可将与下官同行之段氏爪牙召入当中严加审问。
下官若所言有虚,使君自可当堂惩诫,而后解送归朝问罪。但若验证下官所言是真,则近邻有此大凶暗藏、蓄谋多时,使君竟茫然无知,恐怕也要进奏朝廷为此失察而作申诉。”
萧讳听到这话,神情自是变得非常严肃,在低头思忖一番之后,他才又开口说道:“来人,将此二人暂且押往别室看守起来,将那定州段某执入堂中!”
张岱也不担心萧讳对那个段兴业进行审讯求证,因为猜忌的种子与成见一旦形成,那是很难再去清除掉的。而且他对段崇简的罪名进行总结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也并非空穴来风,类似的事迹肯定是有,但需不需要冠以这么严重的罪名,那可就见仁见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