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一脸惊喜的说道:“阿兄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活着!我耶在边生死不知,家中还有老母……只是没了一条腿,算得什么!还没见过恩公张六郎,总要当面拜谢!”
正在这时候,旁边又有人呼喊南霁云,南霁云便示意年轻人好好休息,他又快步向别处走去。
“南八兄,这里本有一处旧井,我们试着向下挖去,竟真的又挖出了水!”
当南霁云来到群众叫喊处时,便有几个满身泥浆的人扑上来,拉着他的胳膊大笑说道。
南霁云闻听此言,顿时也是笑逐颜开,拍着几人肩膀连连说道:“辛苦了,多一口水井,咱们便多一份生机!”
“辛苦什么?若是之前便懂得自救,我们这么多壮卒,何至于被那些贼众如此虐害啊!南八兄你们杀来此处,我们才知被这些贼众欺诈的好苦。眼下连累南八兄你们一起陷在这绝地当中,也不知还有无活路……”
旁边人说着说着,便不由得潸然泪下,周遭其余人闻听此言,一时间也都不免面露悲戚之色。
尽管眼下他们都在努力自救,但山谷外的敌人连番进攻,山谷内的物资也越来越少,为了让南霁云等保持战斗力来抵抗敌人的进攻,一些伤病老残更是主动断绝了自己的饮食。
尽管如此,情况却仍全无转机。他们连日祈雨,天空却万里无云,仿佛就连上天都要抛弃他们,吝于赏赐一条活路。
如今虽然花费力气打出一口水井,但也完全不足以扭转眼下这一绝境。水井固然可以挖出水来,但断炊多时,总不能只靠水充饥。
正当众人都被这绝望的情绪所感染的时候,西面山谷间却响起了欢呼声:“有粮了,有粮了!是郎主、郎主在恒州求来粮食和援军,已经送来山中!”
喊话的正是负责向西面恒州方向探路的来瑱,几人尽管累得大汗淋漓,但却连脸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拭,解开背上的麻袋,抓起里面的粟米便向围聚上来的人群抛撒。
“有粮了、有粮了,得救了!”
众人眼见这一幕,无不欢欣鼓舞的大笑大叫起来,原本笼罩在山谷上方的绝望气息顿时一扫而空,就连那无情烤灼着山野大地的骄阳,这会儿似乎都变得温柔和煦起来。
“快快取水做食,人人得餐!”
尽管南霁云心中一直笃信郎主一定会及时救济他们,但此前坚持多日都迟迟没有转机,眼见到许多丁卒被救出后却又死去,他的心情也是异常沉重,如今总算迎来转机,自然也忍不住笑逐颜开。
他低头看看手中,见到被断腿年轻人刘石强塞过来的田鼠,嘴角又泛起笑意,转身向年轻人所在行去,准备将这田鼠烤熟了与之分食,一起尝尝荤腥。
然而当他来到这里时,却只见几名乡人围聚在此默然垂泪,他脸上笑容顿时一僵,推开人群走进去,却见刚才还笑语要好好活着的年轻人已经闭目气绝。
南霁云只觉得刚刚稍有轻快的心中巨大的块垒堆积起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正在这时候,山谷处却又响起了示警的号角声,想来是山谷中的欢呼声惊扰到了山外的敌人,原本轻快的氛围顿时又变得沉闷紧张起来。
“继续做食,不要停!战卒随我迎战杀敌,杀罢贼众归来用餐!”
南霁云大吼一声,旋即便率先向山谷处飞奔而去。其余战卒见状后,也都纷纷提起手中武器,跟随在南霁云的身后,气势汹汹的向着山谷而去。
山谷外,段兴嗣带着百十名甲卒向此靠近过来,本意是想察望一下山谷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何以突然如此喧闹?
然而他们这里刚刚靠近山谷,内中却杀声大噪,旋即便有一大群人飞奔出山谷,直向他们冲杀而来。
“这些贼奴,他们莫不是疯了?”
段兴嗣看到这一幕,不免愣了一愣。因为彼此间装备相差悬殊,原本双方交战时,对方主要是依托山势地形被动防守,却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杀出山谷、直向他身后阵势冲来。
他这一愣神的工夫,对方数百卒众便杀至近前来,双方很快便撞在了一起,厮杀打斗起来。
这当中有一个对方的头目,两眼圆睁着丝丝盯住段兴嗣,不断的向其冲杀而来,段兴嗣身边护卫被接连砍倒数人,这不免让他心中颇感惊惧。
本来他还有心提刀入前与之交手一番,但见对方如此悍勇,他还是大声喝令道:“暂退暂退,归营整部、再来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