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州府中,段崇简脸色铁青的怒视着下属卒员,口中厉声呵斥道:“不是交代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将赵冬曦阻拦在途中,为何他还在继续行进?”
“启禀主公,这赵冬曦身边从者颇众,且颇多州人与官吏,仆等恐为人见,不敢轻易现身……”
那名下属连忙俯身作拜,战战兢兢的解释道。
“哼,从者颇众、不敢现身?你们又是什么成名人物,不敢让人望见?他身旁从者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又有什么可怕!但需举众攻之,谁敢抗阻,一概打杀!就算弄杀人命,我自派遣军众前往控制相关人等,你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段崇简听到这话后,当即便又恶狠狠说道:“又或者你们觉得我已经是大难临头、恐怕不能长久,所以开始爱惜羽毛、想要另谋出路?”
“仆等不敢、仆等不敢,只是那赵冬曦终究是皇命派遣的上使,恐为主公招惹麻烦,所以才未敢伤之……”
下属深拜于地,口中颤声说道。
段崇简听到这话后又冷哼一声,旋即才又沉声道:“最好是言行如一,否则我若遭灾,你等也决计难活!至于麻烦大小,无需你等计较。哪怕当场打杀了赵冬曦,乃是州内匪寇所为,我更有理由招聚诸州人马扫荡贼寇!
诸州人马毕集于此,哪怕裴光庭再想滋生事端,也要思虑一下他能否控制得了局面!段兴嗣这狗贼无能,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张岱攻破执获。但这张岱也不足为虑,我仍可厚礼结交霍公王毛仲,与霍公共抗此徒!”
他口中虽然叫嚷得凶狠,仿佛还有恃无恐、胜券在握。但恰恰是因为已经感觉到自己将要大难临头、不敢面对现实,所以才在脑海中尽可能的设想该要如何应对这越发窘迫凶险的局面。
下属们自然不敢质疑他的思路是否现实,而且这些上层的人事纠葛也早已经超出了其人的认知范畴,只能遵从段崇简的吩咐。
“总之我自有计应付危局,无需你等为我操心应计。交代你们做什么,就立即去做,总有长久的富贵可供你们去享受!”
段崇简又沉声说道:“再率领徒卒出城去伏击赵冬曦,得手之后归来各赏赐百贯,赏你五百贯,送你一子入为北门军籍!切记切记,绝对不许赵冬曦抵达州城!”
“多谢主公大恩,仆一定将赵某阻拦于途中,不准他再行进一步!”
那下属听到段崇简所许诺的如此优厚的赏格,自是心动不已,当即便连忙点头应道。
“去罢,不要让我再失望!得手之后即刻归报,我自有安排。”
段崇简又交代一声,然后才摆手将这下属遣出。
那下属刚刚离去不久,州府侧院中突然响起喧哗声,段崇简本就心烦意乱,闻言后当即便怒声道:“谁人敢在府中哗闹?”
近日州府内本就气氛凝重紧张,闻听段崇简的喝问,当即便有府员匆匆入内禀报道:“启禀使君,是诸州将官想要外出巡营,为府吏所阻之后吵闹起来。”
“哼,他们是要巡营,还是要擅自行动?着令陈录事去安抚一番,若再哗闹府中、乱我法纪,定严惩不饶!”
段崇简当即便又怒喝一声,赵冬曦入州之后,搞出的动静已经不小,尽管他一直在有意隔绝内外消息,并且将诸州将官限制在州府中,但这些人想必也从其他渠道了解到一些情况,变得越来越不安分起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府员却又垂首小声说道:“陈录事、陈录事今早归府时坐骑失控,惊吓落马,被马踩踏致伤,午前着其家人入府告假……”
“受伤了?是真受伤还是找的借口?速速遣员入其家邸察望,若其当真在家养伤,赠给一份汤药钱,若不在家,将其家眷锁拿入府!”
段崇简听到这话,心情顿时愈发的暴躁恶劣,接着便又沉声说道:“并告令府中群属,近日无论发生何事,全都不许告假。稍后我巡视诸曹,谁不在署中当直,严惩不贷!”
府员苦着脸告退行出,而后便前往诸曹官舍去将段崇简的命令传告诸曹。
州府中本来就人心惶惶,听到段崇简又作此威令,一众府员们心中不免越发的慌张,有人还在低头思忖权衡,有人则趁着州府还没有完全的封锁,拔腿便往府外疾行而去,对于段崇简的威令警告完全都不放在心上。
其他府员见到这一幕,也都赶紧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当见到其他同僚还在犹豫不决,便有人忍不住低声道:“眼下局势还看不出吗?段使君势穷矣!今赵中丞携天威而来,谁能抗之?
就连段兴嗣典兵抗拒于外,都已经被河东师旅击破。我等若还守候于此,难道是要与段某共存亡吗?”
“可、可是,我等职守所在,若是离开,来日若因此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