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府员闻听此言,当即便一脸为难的说道。
旁边人听到这话后,顿时便冷笑一声,旋即便又低声道:“当下州内若论罪行,谁能大过段某?你等若再继续逗留于此,便不是尽忠职守,而是欲与同流合污了!日前苗长史已经自绝于外,便当有所警醒,如今若再继续逗留府中,那才是一错再错!言尽于此,某先去也!”
说完这话后,这人便卷着自己行李铺盖直向州府外匆匆而去。而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同僚们闻听此言后,也总算痛下决心,当即便也返回官舍中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
可是他们这里还在收拾,外间却响起了人马踏地、甲刀碰撞声,当他们抬头向门外望去时,便见到一队甲卒正气势汹汹的冲入进来,站在廊下扶刀大喊道:“奉使君命,封锁州府各处馆堂。诸曹官吏各居本署,不得传召不准离舍!”
还留在官舍中的众人眼见到这一幕,心中自是叫苦不迭,有人满怀惶恐的瘫坐房中,有人则仍是不甘心遭受拘押,大步走向这些甲卒大声质问道:“为什么?某等有事……”
“住口,回舍!若敢再违禁令,需防刀剑无眼!”
那些持刀的甲卒却懒得跟这些人讲道理,抬起腿来一脚便将他们踹回了房间之中,并挥舞着手中明晃晃的兵刃威吓道。
众人眼见到这一幕,只能满怀懊恼的坐回到房间当中,又忍不住侧耳倾听外间的动静,心情已经是慌乱至极。
此时的衙堂中,段崇简心情同样也是恶劣得很,口中怒声喝骂道:“检点府中凡所缺直人员,一概录名榜上、张悬于外,此群徒渎职违法,传告州县加以捉拿!”
此时的他满心愤怒与惶恐,尽管赵冬曦还没有抵达州府,却已经让他深切感受到众叛亲离的危机感。眼下的他只能尽情的挥霍着手中这些注定保留不了太长时间的权柄,以此来获得些许掌控感。
然而他这里刚刚下令封锁州府,接下来府中却又有变故发生,外间不断的传来人语呼喝与杂乱奔走的脚步声,顿时便引起了段崇简的警觉。
“又发生何事?谁在府中闹乱?”
他在堂中怒喝一声,很快便有府员神情仓皇的来到堂前疾声奏报道:“使君,不好了!府中发生火灾……”
“莫非有人故意纵火?”
段崇简听到这话后,神情顿时一变。
水火最是无情,他在堂中也坐不住了,当即便迈步走了出来,来到堂前空地上向后方一望,便见到滚滚浓烟正从府中某处升起来。瞧那位置,似乎是府中的马厩。
“快、快去救火,不要惊走了马匹!去救火!”
段崇简连忙挥手下令道,与此同时也仍没放弃对府中的管控:“着令诸门守卫务必把守门阁、不许府员违禁外出!”
交待完这些事情之后,他自己便直往州府内堂疾行而去,沿路上还在召集着府中的亲信们。等来到内堂前时,身边也已经聚集了几十名的亲信。
“快、快入内堂去,收拾府中轻货细软!”
他挥手喝令心腹们赶紧入房去收拾财货,自己也向卧室奔行。
内院妻妾儿女们迎上前来,神情惶恐的颤声询问道:“主公,府中发生何事?怎么如此闹乱……”
“尔等妇孺安在户中,不要轻易外出走动!”
他自是无暇安抚妻儿,回到自己卧室中后便开始往身上披挂精甲,并收拾一些早已经拟造好的过所文书。尽管之前还信心十足,但他也做好了其他的退路准备,尽管心里很不情愿,但如今事到临头,也容不得再拖延犹豫了。
“主公是要抛弃妾等?户中儿女总是主公骨肉……”
妻妾跟随入堂,见到段崇简这一架势,当即便也脸色惨淡的悲呼起来。
“我今还不知将要何往,性命还在有无之间,带上你们只是互相拖累!你等安在此间,守住儿郎,我家在国中也非无名门户,总有亲故会设法给你们洗去罪名,来年遇赦得免……”
段崇简这会儿却没有时间再跟妻儿纠缠,一把将身边诸人推开,腋下夹起一个装满金玉财宝的箱笼便直向门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