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冬曦看到这一幕后,也抬手向着一众乡人们拱手为揖道:“赵某此行本来只为奉从皇命、恪尽职守,不意竟得州人乡义如此推崇厚爱!民风如此淳朴崇义,但使州官奉公守法、恪守道义,何愁州事不能大治?今便与诸州人相约,此番入州,必惩恶扬善,还此一方朗朗乾坤!”
州人们闻听此言,又都纷纷鼓掌喝彩,使得整个队伍越发的气氛热烈。
赵冬曦虽然祖籍定州,但其家族早在多年前便已经移居河洛,他也很少往来此间,在州境之内的乡里自然谈不上有什么名气和影响力。
而他之所以能够获得州人们如此热情的拥戴,除了本身行为透露出了体恤民情的用心之外,也在于段崇简过于的不当人、以致其大失民心。
对于州人们而言,只要有人入州来解决掉段崇简,那就是在造福州人、值得被热情拥戴与支持!
然而他们这里群情振奋,却有别人心怀戚戚、满心忧虑。
“阿兄,那些乡人们疯了一般追从这赵某前行,怕不是有两三千众之多。凭咱们区区十几人,如何阻得住?”
在官道一旁的乡野小径上,有一行十几人远远跟随在官道上大队人马的后方,跟随走了一段距离后,却见到官道上的队伍越来越多,队伍中几人自是满怀忧虑,忍不住小声说道。
这一行人便是段崇简派来阻拦赵冬曦一行的下属,原本还想着跟随一段距离、等到人群散去后找个好机会再下手,结果这一路跟下来,却发现每一刻相较之后都算是个好机会,追随那赵冬曦前往州城的时流越来越多!
那头目听到这话后当即便沉声说道:“那些州人数众虽多,但也不过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真等到我等冲杀过去,他们难道还会舍命守卫这无亲无故的赵某人?只要能够截杀了这个赵某人,主公权势如故,咱们也能返回领赏!”
“可是,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吗?那赵某毕竟是朝廷派遣的皇使,若在此间遇害,朝廷不会另外派人来查?只怕到时候主公罪过更大,咱们也都难以逃脱法网了!”
但很快又有人皱眉说道:“往常咱们奉从主公号令,那也没什么可说的。可现在却是要截杀皇使,不是谋害寻常百姓啊!此事若是事发,不只咱们自己,父母妻儿性命怕也都要因此葬送。区区几十匹绢帛的赏钱,就能收买咱们一家老小性命?”
其他人闻听此言,顿时也都忍不住连连点头附和起来:“是啊,此番朝廷遣使入州查问主公罪状。即便是杀掉此番来使,难道朝廷不会再遣人来查?咱们如今若再于此行凶,只是给主公增添罪状罢了……”
“住口!你等担心连累一家老小,难道不怕抗命不遵、触怒主公?到那时,你们父母妻儿一样难活!”
那首领听到众人议论声,当即便瞪眼怒斥道:“眼下奉从主公命令,不只可以领受厚赏,还能给自己、给父母妻儿闯出一条活路,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往年不是没有此类变故,哪一次主公不是平安度过?今次必然也不例外!谁若再敢胡说,我绝不饶他!”
说完这话后,他更是挥起马鞭来,狠狠的抽打了几下那个因其这一番话题讨论的下属。众人见状后,也都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什么。
教训过了众人之后,那首领便又开口说道:“前方几里外一道土梁道路颇陡,等到彼处,咱们从一侧绕出冲击过去。那些州人乏于防备,必定一冲击溃,瞅准了那赵冬曦砍杀一通,而后分头逃跑、扰人耳目,待到傍晚返回城北集合……”
他这里正交代着,却见官道大路上从州城方向又有一队人马向此疾奔而来,心中不免一喜,抬手一指疾声吩咐道:“快去看一看,是不是主公增派的援军?若是城中人马,咱们前后两路夹击,得手更加容易!”
几名下属不敢抗命,包括那名刚才遭受鞭打之人,闻听此言后连忙打马向前方疾行而去。他们一行人借着树荫的掩护靠近大路方向,去后过了约莫大半刻钟才返回来。
“怎么手脚这么慢?是不是主公派来援军……”
那首领见几人回来的这么慢,当即便皱起眉头,一脸不悦的呵斥道。
然而不待他把话讲完,那名刚才被鞭笞过的下属突然抽刀向他砍来,口中还大声喝骂道:“什么狗脚援军!是来勾你性命的鬼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