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家伙一副信誓旦旦的语气表着忠心,张岱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当年这货被那契丹李氏收作门生的时候,可能也少不了这样一番发誓表态,结果如今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甚至主动表示愿意出卖其旧主。
张岱需要的也不是这家伙的忠心,只要他能做好自己交代的事情就好,因此只将其一番表态当作放屁。
“稍后州府会组建一支捕蕃营精兵,专用于搜捕违法入境的蕃胡之属、私接外蕃的工商之众。你便于捕蕃营中听命备问,将你所知相关事宜尽数奏报,并随同行止、配合行动。只要完成一次行动,便可减免一份罪过。若是捕蕃成果卓著,还会另有嘉奖。”
张岱又望着何明远,沉声吩咐道。
何明远听到这话之后,神情不免一滞。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他出卖这些州内的同行、诱捕那些私自入境的蕃胡,自然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可是现在张岱却要让他一起行动,他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心理负担的。正因为熟知那些人的行事风格与手段,何明远才知道这些人贪婪无度且凶残狠辣、胆大妄为。
只看他们都敢来到定州袭杀杨谏,就可以想见是多么的无法无天。如果这些人知道了是何明远在出卖他们,那必然是要发起疯狂的报复,何明远以及他的家人们想要活命怕是很难。
但在心内权衡一番之后,他还是咬牙点头说道:“郎主既有所命,奴不敢不从,一定配合官军将这些蕃胡私贾扫荡得干干净净,还此一方天地朗朗乾坤!”
那些人的报复都还只是后话,他要是现在拒绝了张岱的安排,当下就要没命。而且讲到手段狠辣,眼前这位新郎主相较那些人也不遑多让,甚至还犹有过之。
毕竟那些人再怎么凶残,也只是敢在暗地里作弄手脚,但张岱是台面上、台面下都手段诸多,全方位无死角的打压目标,就连段崇简这种封疆大吏都被其轻易拿下。这些手段和能力,都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们拍马难及的!
张岱见何明远答应下来,才又再说道:“稍后我会请求州府将你家资业抄没、家人收监流放,但这也只是掩人耳目,以免那些贼属察觉是你指引官军围剿他们、而对你家人加以报复。
你家人我会着员引至洛阳安置下来,待你做事有功,资财也会陆续发还,以供你家人衣食费用。待到此间蕃胡扫荡一空,工商士民不敢再私接外蕃以牟利,你自可功成身退、与你家人团聚。”
“郎主设想周全、心怀仁厚,奴感激不尽!便依郎主安排,家人跟随郎主归于洛阳。若奴任事不力,则一家老小认打认罚!”
何明远本来就已经打算献上一家老小与家财来换取一个活命的机会,听到张岱做出这样的安排,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抵触。
毕竟如果张岱想害他一家,大不必如此拐弯抹角、处心积虑,眼下就可以轻松做到。而他家人若跟随张岱一起前往洛阳,安全无疑会得到极大的保障。
两京对于胡人入居也有着比较严格的限制,如果他家人能够就此落籍洛阳,且还有张岱这样一个强势的靠山,那就算是抛弃掉定州这里的一切,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反而是因祸得福,获得更加光明的前程!
又对何明远叮嘱一番之后,张岱才着员将之引了下去,然后将其人相关事宜整理成一个卷宗,转交到州府这里加以执行。
至于罪名也不用额外杜撰,何明远私下里做的那些勾当拿出来判刑的话,抄家绰绰有余,就将他们一家当作捕蕃营成立之后的第一个行动目标吧。通过查抄何明远家,也将接下来查抄州内其他走私商贾之家的流程给敲定下来,依此加以执行。
他这里刚刚将事情处理完毕,赵冬曦又派遣属员来邀他前往衙堂去相会。
当张岱来到衙堂时,便见赵冬曦身穿戎装,身旁还站立着几名北平军的将校,他抬手招呼张岱到近前来笑语道:“宗之今日有没有别的事务安排?若无要事,可愿随我往北平军中巡查一程?”
张岱闻言后当即便点头笑语道:“赵中丞有邀,下官安敢推辞?便追从中丞一行,前往军营中欣赏一下北平军将士们的英姿。”
“日前事中有些龃龉误会,或让张补阙对我北平军人事心怀偏见。此番入营观我营伍之风,想能让张补阙有所改观。日前恒山一役,不过是段兴嗣之流做贼心虚、典军无能。河东师旅虽然精勇,但我北平军也未必就全无一战之力!”
旁边几名北平军将领也入前沉声说道,言语中颇有一种想要证明他们北平军战斗力的急切心情,只是希望不要再拉上一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