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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3 六郎大恩需以命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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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输场作为一个管理工商买卖的场所,做起事来要比需要管理整个州境之内民生政治与军事治安等方方面面的州府要简单得多,彼此对比就好像脱缰的野马与拉车的黄牛一般。

  如果输场掌握了州府一部分的事务,那就有可能会胁迫州府按照其行事节奏而来,而有的事情一旦过于追求效率,那就会变得急功近利且浮躁不安,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所以赵冬曦才要求州府也有权力监管输场相关事宜,从而给输场这个野马套上一个笼头,避免其脱缰失控、乃至于反客为主。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作为一州之主,是很难容忍如此庞大的一个人事机构在其治下招摇、但却不能插手管理。

  实际上就算没有张岱来商讨赔偿这一件事,赵冬曦也打算过一段时间就加强一下对输场的监管。这一点同样跟交情深浅没有关系,如果他没有这个想法,就意味着他根本就没有要将定州好好治理的责任与信心。

  张岱心里也清楚,各地输场想要平稳运行与快速发展,必须要建立在各地官府默契配合的基础上。

  不要说当下这个以农耕为根本的中古社会,哪怕是在后世工商业与科技发展都非常发达的社会当中,任何公私企业也必须要与地方政府保持良好的互动与默契。

  这不是谁要压制谁的问题,而是因为商业行为只考虑回报率与回报周期,那些社会民生与秩序等等问题,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没有相关的管控约束,人和机器对他们而言都只是生产资料而已,并不是有血有肉且有着各种需求的同类。

  官府的存在就是为了管理协调这些问题,将商业和资本当中那些简单直接的数字加减与切实存在的民生需求给结合起来。

  当然这是说的后世文明社会,而眼下的官府则就是为了确保一切的经济活动都要能够抽取足够的利润以进献于皇权。

  因此对于赵冬曦的要求,他没有多想便点头答应下来。于是彼此便就相关的问题达成了共识,那九年的租调给复由定州州府直接拨付,而三年的折庸补偿则由定州输场负责支付。

  如此商讨一番,其实也是做给朝廷看的,如果换了另一个人做定州刺史,哪怕是张岱他老子张均怕都不会像赵冬曦这么好说话,都得争辩一下这么多钱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发给那些小民?他们不受段崇简的虐待,难道在别处就是享福了?

  等到这赔偿的方案谈妥,张岱在定州这里的事情便也告一段落,相关的事情自有其他人负责跟进,他则就准备动身南返,将一众解救出来的河南丁卒们送还乡里。

  在发放补偿钱粮的时候,张岱特意邀请赵冬曦带领一众定州府员前往安置这些丁卒的城外营地中去、面对面的将这些补偿发放下去。

  “多谢使君、使君真仁义,竟赐给如此丰厚的赏物!”

  众河南丁卒们看到这么多的钱粮都是发放给他们的补偿,一时间也都不免感激涕零,纷纷向着赵冬曦叩首谢恩。

  赵冬曦闻言后便摆手说道:“尔等群徒早前多受残害,亦皆州府失察、为奸人所趁,此番赠物抚恤稍为补偿,尔徒若欲致谢,便谢张岱张补阙吧。张补阙不只奔行千里、以身犯险的搭救你等,更仗义执言,为尔徒请求诸类补偿。”

  众人闻听此言后,却又都纷纷摇头道:“若非使君仁义,此诸物也难发送手中,是故应当拜谢。至于张补阙之再造大恩,并非区区言语拜谢可抵,需我父老乡亲毕生性命相誓以偿!”

  一旁张岱听到这话却有些局促,连连摆手说道:“休得胡说!尔徒但能归乡安居乐业、为国效力,便没有辜负我这一番奔救之劳,我更不需要你等作誓以性命偿恩!”

  众人听到这话之后倒是不再胡乱叫喊,只不过眼神中那一抹感激变得内敛且牢固。

  至于一旁的定州府员们,倒也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一则张岱给这些人恩情着实太大,这些人有此觉悟也是人之常情,如果对此全无感动反而让人心生不齿。

  二则眼下正值大唐盛世、皇权鼎盛,难道张岱还能收买人心、凭着这些自保都难的河南丁卒们造反谋夺天下不成?所以这些话喊过也就罢了,并没有人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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