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赵鲤再言告退,这次皇甫翊就准了。
她走到金霞宫附近的时候,发现连翘从裏面送了人出来,似乎又是哪一宫的娘娘,怪不得等了半晌,连翘都没过来,原来是被绊住了脚。
红樱跟在后面,低声道:“小姐,那位是您的外祖家的长女。”
赵鲤的外祖家,她是从没见过的,当初只晓得是京城裏的显贵人家,她爹虽说是个武将,但也是可称为官宦的将门子弟。
很早就杜绝往来了,她进京后,也不曾想过与他们有何干系。
此时,赵鲤可不太想和这些人来个面对面,怪尴尬的,这样想着,她就向身后的红樱摆了摆手,带她躲到了一旁的芭蕉丛后,等着谢淑仪离开再说。
“餵,你这么害怕朕的妃嫔吗?”
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幽凉嗓音,潮乎乎的热气呼在她的耳背上,不是红樱。
“谁?”赵鲤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整个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陛下?”
“朕也躲躲,往那边去点,给朕让点地。”皇甫翊倒是怡然自得,弯下腰推着她往芭蕉林裏面躲,藏猫猫似的,和她一起躲在一大片芭蕉叶后,连带着跟他来的宫人,也不得不躲起来。
赵鲤不敢和他争,再折腾下去,这躲和没躲有什么两样啊!
不是,话说您躲什么啊,赵鲤的内心一言难尽,甚至有点匪夷所思。
“于四夕,这是朕的哪个妃子?”皇甫翊遥望一时,转头问道。
后面同样弓着身的大太监低声道:“回禀陛下,这位是月照宫的谢淑仪,入宫一年有余。”
“谢淑仪啊,”皇甫翊猛地想起了什么,神情像是应试时,猛地想起了这道题我记得,一脸兴奋地戳了戳她的腰背,扬了扬下颌,示意道:“哎,你知不知道,这是你谢家表姐啊?”
“啊,原来如此,臣、臣女也是刚知道,多谢陛下提醒。”赵鲤紧张到结巴。
生怕他说出自家人怕什么这种话,到时候,她就不得不出去见这位表姐了。
却听见皇帝在背后凉凉道:“啧,你说这谢家,也没进宫说要见见你,这宫裏见面倒是尴尬,你好惨啊。”
嗯?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赵鲤很上道,甚至想要拱下手:“是,多谢陛下理解。”
他露出了兄弟我懂你的神情:“不客气,人之常情。”
陛下,我们的聊天方式,是不是不大对?
但是赵鲤怂得很,不敢说。
眼见着人走了过来,皇甫翊猛地把她往怀裏一扯,压下头去:“过来了,快躲进来些。”
被强行压下脑袋的赵鲤很郁闷,她原本满心惆怅,让这想一出是一出的皇帝,给折腾的七上八下。
这好似见鬼的一天!
“快点起来了,你还要蹲多久,可以回去了。”赵鲤正腹诽着,又皇甫翊推了一把,还嫌她反应迟缓。
赵鲤这才发现,谢淑仪已经带着宫人过去了。
她内心愉快,但表面端庄地与皇帝再次告退,然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不经意回头瞄见了什么……皇帝居然一路上悄没声的,带着人跟她来了金霞宫。
而且,目光应该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导致赵鲤如芒在背,最后在宫门前,一行人终于停了下来。
她回身看着闲庭信步过来的人,纳了个福礼,满心无奈:“不知陛下来此作甚?”
皇甫翊瞟了一眼她,皮笑肉不笑道:“这皇宫都是朕的,想去哪凭你管不成。”
赵鲤勉强笑道:“臣女不敢管,陛下请随意。”
御驾亲至,荣幸至极,金霞宫的宫人顿时一致安静了下来,原本就很静悄悄,皇帝来了之后,更是跟死人坟一样压抑。
“阿靡啊,”皇帝看着金霞宫,清隽的面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突然抬起一只手,压在了她的肩上:“你知不知道,这金霞宫以前啊,住着先帝的一位宠妃,后来啊,她就越来越得宠,宫裏的人都嫉妒到眼红了,你猜后来那天晚上怎么着?”
赵鲤听着他阴恻恻的语气,忽然想起了皇宫裏,似乎有着说不完的鬼故事这个传闻,而且十有八九都是真的,从皇帝口中讲出来的,肯定更做不得假。
还能怎么着,死了呗!
“那天晚上,那个宠妃,穿着红裙跳了一支舞给皇帝……”眼见着要讲到最恐怖的地方,皇甫翊的神情也越来越诡异,要不是被压着肩,赵鲤差点跳起来,她最害怕听鬼故事了。
她急忙捂住耳朵,千般后悔不该和他顶嘴,胆小道:“臣女错了,陛下能不能别说了,啊,我不听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后来啊,她被擢升为皇贵妃啦!”
“啊啊……嗯?”赵鲤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松开手抬起头,无语看着皇帝:“……没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皇甫翊一脸无辜:“没了啊。”
陛下您知不知道这样,会显得龙威甚是猥琐。
赵鲤强忍下心中怨气,绷着小脸在前面引路。
回到殿裏之后,赵鲤小声说饿了,连翘给她端了一碗雪水缩皮饮,端来一碟蜂蜜红豆糕。
皇甫翊先捻起来吃了两口,她吭哧吭哧地吃着红豆糕,皇甫翊吃了一会就撂开手了,支着头看着她吃个不停。
最后赵鲤被盯得发毛,咽了咽口水:“陛下不吃吗?”
皇甫翊一脸坦然地催促她:“吃啊,你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