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鲤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这不太好吧?”
“朕就看着你吃。”皇甫翊忽然捏了捏她的脸颊,没想到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这脸捏着像面团一样舒服。
“对了,你把手伸过来。”他忽然笑了下,抬起了她的手腕。
赵鲤一时不敢拉扯,总感觉要出什么幺蛾子。
但是她错了,皇帝只是把手腕上的手串卸下来,缠在她皓白的手腕上:“送你了,朕瞧着你,好看。”说着还笑了下,清清朗朗的。
红玉珠衬着皓腕如雪,果然赏心悦目。
过了半个时辰,于四夕提醒陛下到时辰,该回未央宫了。
赵鲤这才知道,原来陛下这是有时辰限制的,暗嘆自己倒霉。
临走之前,皇帝突然语重心长地与她说:“娇气一点,娇气才有人宠着你,疼着你,记住了吗?”
“唔,臣女记住了。”赵鲤扯了下嘴角,她怎么听不懂,这皇帝脑壳子是不是有毛病。
好在皇帝一行人没有久留,悄咪咪的来,静悄悄的走。
好像没有什么皇帝架子,而且这些内侍也习惯了皇帝作风的模样,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像个小猫崽子。”回去的路上,皇帝信步闲庭地走,嘴裏还念叨:“于四夕,朕想养只猫。”
大太监于四夕跟在后面,躬身应道:“是,奴这就让人去猫狗房传话……”
皇甫翊却突然摆了摆手:“等等,有现成的,养她不就好了。”
于四夕一头雾水,它是哪个?
最后陛下拊掌决定:“对,朕要的就是那一只了。”
于四夕:陛下您在说啥???奴跟不上您的思路。
等皇帝离开后,红樱才说:“荷风水汀是陛下常去的地方,奴婢以为陛下今日不会去。”
赵鲤这才想起来,为何淑妃提起水汀在这附近的时候,脸色异常的微妙了。
这脑子有病的皇帝,谁遇见谁倒霉啊!
皇上登基未过三载,是以身边的嫔妃资历最厚的,也不过是入宫两年的淑妃。
“诸位娘娘,都是太后亲选。”
亲娘选的才靠谱,赵鲤心道,这也应该。
谁知,红樱下一句就是:“所以,陛下对诸位娘娘不冷不淡。”
“嗯?”赵鲤撑着手臂坐了起来,不解道:“这又是为何?”
皇帝的帝位来的不稳,当然是亲娘选的人才可信。
“虽是太后亲选,但除了淑妃娘娘和许贵仪,另外的几位,来历都不可小觑。”
红樱和连翘想着,郡主是打獠城那地界长大的,据说赵将军的府邸也清凈,不知道这些后宫女人们的厉害,想着细说了去,免得郡主日后吃了暗亏。
赵鲤眨了眨眼睛,重新靠回了软枕上,明白了,淑妃娘娘端庄闲雅,而且颇有些太后的风范。
谁会愿意整天对着一个和自己亲娘一样的女人,不过,许贵仪却明艷动人,不知道陛下为何,居然也不喜欢。
至于另外的几位,哪裏是进宫来做妃嫔的,而是各自家族派进来的眼线,整天卿卿我我,背后冷不防被捅一刀,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红樱细声细气地继续说:“陛下为皇子时性情温和,登基后行事随心所欲,动辄大发雷霆,虽然屡屡惹了太后生气,但又会很快去慈颐宫请安赔罪,太后总说,陛下这般不似皇帝的做派。”
原本,红樱是没打算与郡主说这些的,但今日陛下来金霞宫了,日后怕是不会太消停,干脆与郡主提前说了。
一阵寂静过后,只听见宫灯的灯花劈啪声,赵鲤羽睫垂了垂,敛起双目涟漪:“你这是怕我被人欺负了去,我又不是陛下的妃嫔,她们何至于来闹到我这裏?”
自然是这个意思了,这裏面就是一个大漩涡,她们伺候了这半年,到底是对郡主比其他人更不同的,只是细细一想,又觉得自己这话也有些挑拨的意思。
红樱奉了一杯热茶,吶吶道:“这个也说不准,宫裏真说起来,没有谁能独善其身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赵鲤站了起来,握了握她的手,依照目前来看,这些娘娘们应该还没有什么恶意。
晚上,大概是皇甫翊阴恻恻语气,留下的后遗癥,虽然没听见什么鬼故事,但赵鲤还是害怕起来。
看着窗户外黑漆漆的,树影摇动,清风肃肃,忍不住蜷在被子裏瑟瑟发抖。
最后从床帐裏探出头,叫了今晚守夜的红樱,软声道:“红樱,你过来陪我睡。”
红樱怔了怔,嗳了一声,下榻移灯走了过来,陪着郡主睡了一晚。
赵鲤这才安下心来,陷入了沈睡。
但未央宫裏,就远没有这样宁静了,守夜的内侍听见皇甫翊辗转反侧,不由得有些担心,在帘外轻声道:“陛下,可有吩咐?”
垂帐裏传来一声冷喝:“滚出去!”
内侍不敢再多言,喏喏退了出去,帘外又恢覆了一片寂静。
“看那丫头挺害怕的样子,”皇甫翊裹着被子咕哝道,翻了个身,脑袋埋进被子裏:“……朕也害怕啊!”
可是,他一点都不想叫妃子来,她们一来就麻烦,更睡不好了。
朕烦……皇甫翊烦躁地吐出一口气,捂紧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