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血
谢淑仪来过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在宫裏要是不想碰见的话,那还是很容易的。
皇甫翊成了金霞宫的常客,太后知道后,召赵鲤入了一趟慈颐宫。
看着她娇娇软软的怯懦模样,提起皇帝的时候,脸色一白,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的。
太后自诩了然,又是一个被皇帝恫吓到了的。
淑妃进言道:“说起来,上次妾身去金霞宫,看到郡主贴身伺候的两个宫女,也不过十几岁,虽说性子合得来,到底是一宫之主,没个老成稳重的宫人可不成。”
其实只要皇甫翊不常来,金霞宫大家循规蹈矩,还是将将够用的。
但只要陛下驾临,金霞宫上下就会被指使的一团糟。
“既然是这样,也该多派些宫人过去才是。”太后吩咐再拨一些宫人去金霞宫伺候,大抵是怕日后怠慢了陛下。
正所谓,来得好不如来得巧,送来新宫人这天,赵鲤正靠在榻上吃百香糕,外面就是一阵熟悉的声音,心裏咯噔一下。
果然,转头就看见,皇甫翊摔着袖子阔步走进来,双目阴翳,好像有点不开心,看着陛下这如入无人之境的举止,宫人纷纷俯首避退,内裏却叫苦不迭。
赵鲤立即下了榻,侧立一旁:“臣女见过陛下。”
至于怎么不开心,赵鲤没敢多问,反正和她没关系。
皇甫翊随意的点了下头,挂着一脸烦闷相,径直撩袍,卧在了她才捂暖和的美人榻上。
“陛下请用茶。”赵鲤亲手捧着暗红窑的茶杯,为陛下奉上了茶水,不浓不淡,温热正好入口。
她抬起眼帘,不经意瞟了一眼榻上的真龙天子。
咳……好一条卧龙啊!
“你这什么茶啊?”皇甫翊就着她的手,饮啜了一口后,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推开:“朕要喝露水泡的茶。”
“臣女让人去换。”赵鲤绷住微笑,内心腹诽,您怎么这么难伺候,是仙女吗……
半晌,皇甫翊以一种挑剔的目光,不屑地瞥了她的茶杯一眼:“啧,什么眼光,要用就用甜白瓷才对。”
为何突然感觉遭受重创,赵鲤蜷在袖子裏的左手,悄悄捏成了拳头,咬着牙微微含笑:“陛下说的是,臣女浅薄。”
完了,她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燥郁,居然连看皇帝都不顺眼了。
过了一会,皇帝低沈的嗓音裏,含着讥诮的问道:“你很害怕朕吗?”
“自然是怕的,可陛下是天下之主,理应是令人敬畏的。”这些话从赵鲤的口中说出来颇为生疏,她没怎么奉承过人。
皇甫翊支颐,瞧着她紧张的模样,道:“花言巧语。”明明还是青涩伶仃的模样,却偏要以拙劣的言语取悦他,这是令人发笑的。
他一贯不耐烦这些的,可换成了眼前的少女,就说不出那些更过分的话。
没办法啊,赵家都死光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小姑娘。
皇甫翊往裏面靠了靠,拍了拍榻侧:“站在那裏做什么,过来继续躺吧。”
犹豫了一会,在皇帝的催促下,赵鲤硬着头皮,靠在了美人榻的外侧,无聊的吃糕点,看书打发时间,心裏则暗搓搓的着急。
她刚喝口茶准备清清嗓子,打算问一下:陛下您不用回去批阅奏折吗?
还没问,救星就来了。
“郡主,太后娘娘命人送来的宫人已经到了,在外等候,供郡主挑选。”在皇帝面前,连翘等人大气不敢出,谨小慎微道。
“好,快把人带过来吧。”赵鲤立即坐了起来,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严阵以待,唔,第一轮考验来了。
她早早就和连翘、红樱商榷过这道题,太出挑的不要,太机灵的也不要,多嘴多舌的也不能要。
胸有成竹,只等应试了,不是一般的积极踊跃。
殿外人影林立,宫女袅袅,皇甫翊直起腰身来,一脸的朕也看看,凑了过来道:“噢,极好极好,都带进来。”
赵鲤抽了抽嘴角,当是选妃吗?但在皇甫翊面前,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装鹌鹑。
“这都是些什么人?”皇甫翊半瞇着眼问。
连翘回禀道:“回禀陛下,分别是太后娘娘和淑妃、许贵仪命人送来的宫人,说都是伶俐能干的。”
嗯,后宫三大势力,不对,这三位应该是一个派别的。
但皇帝听见自己两位妃子时,脸上没有一点变化,好像只是无关紧要的人,还没有眼前挑宫女来的好玩有趣。
“阿靡,快直接挑几个你喜欢的。”皇甫翊懒洋洋地倚在美人榻上,戳着她的肩膀,似是不耐烦地催促她。
他现在虎视眈眈的,赵鲤哪裏还敢随随便便挑,谁知道,这些宫女背后都是谁,万一挑错了,她可就玩完了。
眼见赵鲤犹豫不决,皇甫翊噌地坐了起来:“磨磨蹭蹭,你不挑,朕来替你挑!”
“劳烦陛下了。”赵鲤立即摆出一脸乖巧模样,一副全听陛下的。
皇甫翊也不客气,随意指尖一点:“这个,那个,还有第三个,对,就是她。”
谑,真快啊,挑白菜一样,赵鲤心头还是有点解决了个麻烦的松快,本来准备了很久,突然告诉你不用应试了,直接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