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多高明的手段,甚至是摆在明面上的诡计。
是什么能够导致做娘的,对儿子如此不能松懈的监视,赵鲤暂时还想不通,尤其是这个儿子,已经是大权在握的皇帝。
她并不信任这个儿子,或者是想要从他手中得到什么。
总之,格外怪异,什么时候,做母后的要去看儿子的脸色。
也没有说何时会放她出去,只说是让她抄书,赵鲤看了一时就烦了,她在獠城何须看这些破烂。
这厢连翘为郡主叫苦,这得抄到什么时候去,道:“郡主,何必为此与太后娘娘置气呢?”
赵鲤抄了一会,越看越火大,直接扔了笔不管了,连翘又有些担忧,郡主却道:“不妨碍,很快就有人来捞咱们了。”
皇帝连金霞宫多几个太后的宫女都不可,更何况要赵鲤变成太后的眼线。
他是要恼的。
而后,郡主偏头阖着眼,靠着连翘坐在蒲团上,在窗外照进来的暖日下犯困。
陛下进来时,瞧见了偷偷犯困的赵鲤,弱质纤纤,清艷如荷,他朝连翘摆了摆手,让她退了下去,他开口道:“阿靡你一声不吭,却在这裏消极怠工。”
赵鲤睁开了眼,看见皇甫翊笑着探手过来拉她,她睡眼惺忪,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开口带着一股子娇憨:“陛下,您怎么来了?”
皇甫翊也没提红樱来找于四夕的事情,而是说:“朕不过来怎么会知道,太后让你诵经礼佛,抄书思过,而你却在这裏偷懒。”
“陛下恕罪,臣女委实是没什么精神了。”赵鲤依旧缩成一团,轻声咕哝道:“臣女一贯怕冷的,这地方虽然看起来还好,待久了,却叫人冷到了骨头缝裏。”
到底还未曾彻底入夏,这地方又一贯的无人,自然是有种令人心裏不适的阴冷。
皇帝举目环视一周,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说得对,这地方最叫人难受了,朕当年可最讨厌这地方了。”
“陛下也这么觉得吗?”赵鲤似是立刻来了精神。
“知道你这样该怎么形容吗?”
赵鲤摇了摇头:“臣女不知。”
皇帝看了看四下,凑到她耳边说:“这叫做,你活该。”
赵鲤:“……”幸灾乐祸也掩饰一下行吗,陛下。
皇甫翊笑得春风得意:“连太后的话你都敢不听,你知道这叫什么?”
按照皇帝的思路来回答,她呆呆地道:“干得好?”
皇甫翊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赵鲤觉得,自己可能戳到了狗皇帝的笑穴,但她并不觉得开怀。
皇甫翊瞟了她一眼,这张脸看上去,有生气多了,故作恼怒道:“但这不是你偷懒的理由。”
赵鲤道:“陛下恩威齐天,怎么在意臣女一点失仪呢。”
谁知,皇甫翊就此拿住了她的话,反问道:“你既然都说了是恩威齐天,却怎敢在朕面前失仪?”
“臣女再也不敢了。”赵鲤见他这样一本正经的,就差捋胡须了,也有些害怕起来似的,垂下了单薄的肩膀道。
皇甫翊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服了软,挑了挑眉,只觉得没有了趣味,如法外开恩地道:“罢了罢了,朕去为你说一句,太后若是松口了,你就可以从这静室出来了。”
“多谢陛下。”
不出两刻钟,就有宫人来请赵鲤到殿前见太后娘娘,皇帝果然也在,正说自己早见了赵鲤殿中弓剑,并不介意,夏嬷嬷未免小题大做。
“你可知何为闺训?”
“臣女不知。”
“你可知何为三从何谓四德?”
“这个……臣女也不知。”
“你可知何为女戒?”
“太后恕罪,臣女还不知。”
太后有些无力,看着赵鲤半点没有骗人的样子,赵家都教了他们女儿什么啊。
“如今既然为郡主之尊,就要知道何为不同于往,何为幼承庭训,谨守闺蒙,怎么可以行出夺剑如此粗鲁举动。”
“是,多谢太后娘娘教导,臣女必不负太后所望。”赵鲤一脸懵懂地低下头去,表示自己很受教,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又道:“臣女不敢在陛下面前造次。”
太后心尖疼,难道在她面前,赵鲤这个郡主,就能够随便造次了不成。
但皇帝捧着腮从侧面看,只见她雪白的小脸,早已经委屈巴巴地,皱成了一只带褶子的白皮小笼包。
“咳,母后,不如就这样吧,今日您也辛苦了。”皇帝抬手掩唇,清咳了一声,端坐在上面,虚掩着唇下的笑意,然而还是从眼睛裏流露出来。
太后看出了皇帝实在是要保她,这份喜爱已经令她出乎意料,遂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哀家这身子骨,到底是不比从前了。”
皇帝站起来时,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似乎是将她的那点小心思,都看透了。
赵鲤仿佛越发心虚地埋下头,等着太后娘娘去歇息,她就被撂在殿中无人理会了。
倒是皇帝,临走前大发善心:“罢了,你也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