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敏君已经在等她。
“还不快走。”丁敏君口气不善,“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大考。若是丢了我的脸面,别说你是我带出来的。”
倾歌微微蹙眉,却不好说什么。她的确是丁敏君一手带大的,得益颇多。此人纵使尖酸刻薄、虚荣嫉妒,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女子。或许在这峨嵋山,她是唯一一个敢露出本性的女子。或许传言中的纪晓芙师姐也算一个。
手起,剑落。
足尖在对方剑上轻轻一点,轻盈的身子盘旋而下,山风吹乱了鬓发,白衣飞扬。
静空的眉心多了一点血痕。
“好!”
灭绝师太抚掌大笑:“芷若啊,你果真是我峨嵋派百年难遇的奇才!”
丁敏君轻轻“哼”了一声,难掩嫉妒之色。
静空涨红了脸,咬了咬牙:“周师妹既然如此厉害,不妨向静玄师姐讨教一番,可好?”
在场众位师姐妹之中,没在倾歌手下吃过亏的,只剩下了大师姐静玄。至于师兄弟,呵,峨嵋派的男弟子地位比女弟子要低,修习的功夫也绝非上乘。
倾歌挽剑在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静玄不敢大意,一柄拂尘扫出漫天银丝,直直晃花了人眼。
倾歌打起十二分精神,与静玄缠斗在一处。从早晨打到正午,又从正午打到黄昏,终究因为内力不支而败落。
她拄着长剑,微微喘息。
不够,还是不够。
果然是……天纵奇才。
即便是灭绝师太座下第一大弟子,也是凭借内力深厚获胜。小师妹前途不可限量。
众位弟子心裏嘀嘀咕咕,灭绝师太自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芷若,你随我来。”
倾歌随灭绝师太去了静房,心裏有些忐忑。
似乎风头出得太过了。
“从今日起,我将峨嵋镇山之宝——峨嵋九阳功传授与你。你要认真修习,不可有半点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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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歌从后山搬回了金顶,无视丁敏君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传授她武功的人已经从丁敏君变成了灭绝师太,正如旁人所言,前途不可限量。
灭绝师太性子古怪,却是个极倔强的人,又喜欢护短。倾歌想到了她的祖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性子。这些年来习惯了自食其力,对于随身侍奉灭绝师太一事,她没有太大怨言。
人们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无论天子还是庶民。
倾歌带着晚饭,往灭绝师太房中走去。她的呼吸和脚步已经极为轻浅,即便是灭绝师太自己,若非刻意留心,也不大容易听出来。
“关于剿灭魔教一事,就这么定下了……”
灭绝师太似乎在与旁人商量着大事。
倾歌的脚步微微一顿,呼吸稍稍重了些。房中忽然掠起轻微的风声,倾歌下意识地闪身进了仙府。这地方,她可以自己进来,也可以用一缕神念探进来。
大片大片的桃花怒绽,一眼灵泉永不干涸。
灭绝师太飞身而出,没有见到任何人,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回了房中,接着商议大事。
倾歌默默计算着时间。约莫一刻钟过去后,她闪身出了仙府,恰巧在长廊转角处拐了个弯,加重了脚步,轻轻叩门:“师父,徒儿给您送饭来了。”
“放在门口,你回去吧。将今天的功课好好温习一遍。”灭绝师太的声音裏透着疲倦。
倾歌应了一声,将晚饭放了下来,从仙府裏取出酿好的桂花酒,飞身掠过重重树梢,直往后山而去。
她欠着那人一坛子酒。
小小的茅屋已经烧成灰烬,孤独的坟茔前有着小小的墓碑。倾歌打开了坛子,满满的桂花香萦绕林间。
没想到,即便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灵泉,也抵挡不住寿终正寝。
“人总是要死的。丫头,记得在我坟前摆上一坛子酒。”师叔祖临行前,笑着对她说道。
“你是九天之上的凤凰,不该困在这小小的峨嵋山。若有机会,就出去吧。屠龙刀、倚天剑,应当是你号令天下的资本。”
桂花酒慢慢渗到了土裏,带着另一个人遥远而绵长的记忆。
低微的哭声在远方响起。倾歌不喜欢有人打扰,索性过去瞧瞧是哪位师姐。
灰衣女尼满脸泪痕,抬头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
是静空。
“芷若师妹?”
静空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小师妹的轻功出神入化,除了师父之外,峨嵋再无第二人能与她齐肩。
倾歌大大方方地从树梢上落下。
“能听我讲个故事吗?我憋得太久了,难受。”
静空喃喃自语。
倾歌找了个地方坐下,明凈如水的眸子裏映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