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静空。
“他去了,夫君也去了。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可他不该在那时来找我。他送了我许多东西,都是我最最喜欢的东西。”
静空流着泪,空气裏隐隐带了一种哀伤。
“我只还了他一对明珠,便随着夫君去了远方。乡裏闹了瘟疫,夫君的船也沈了。我再回去时,他的爹娘将我赶了出去,说:‘从未见过你这等虚荣的女子。既然贪图我儿财富,却为何再嫁他人?既然不喜欢我儿,却为何不直接与他坦白,带了这许多礼物,与夫君远走高飞?’”
“还君明珠双垂泪,恨不相逢未嫁时。”
倾歌听懂了静空的话,站起身来,握着她冰冷的手:“旧人已矣。女儿身纵有诸多不便,可也不输于男子。”
“芷若,你真的和我们不一样。”静空嘆道,“你聪明、冷静,周身的大家气度,是多少人家都教养不出来的。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爹娘究竟是不是寻常渔人。”
我的父皇母妃,是天下最最尊贵的一双男女。
倾歌笑笑,并不答她。想来答了,静空也不信。
“师父今儿对大师姐说,要联络六大门派,合围光明顶,过两天就派出信使。芷若,你大约会是其中之一。”
倾歌一怔:“为何?”
“你是四十年来,除了晓芙之外,师父最满意的弟子。”
纪晓芙,又是纪晓芙。
倾歌“哦”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你带着为师的亲笔信,去武当山上找宋大侠。”灭绝师太谆谆叮嘱,“快去快回,路上别贪玩儿,可记下了?”
倾歌微微一怔。
静空微笑地看着她。
持信去少林的静玄也微笑着看她。
“弟子定然不负师父重望。”
豆蔻年华,骏马白衣。一支竹箫斜斜插在腰间,锋锐的长剑牢牢握在手上。
这是倾歌两辈子以来,头一回单独出门。
“驾——”
良驹一路飞驰而去,到了山口,倾歌学着师姐们的模样,执剑抱拳,告辞而去。
五匹马儿分别向五个方向驰骋而去,携着五封秘密至极的书信。
峨嵋掌门请天下门派齐心协力,合围光明顶,剿灭明教。
倾歌对那所谓明教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传说中的纪晓芙师姐即是失身于明教教主之手。她的未婚夫婿悲痛至极,不再续娶。
她依旧记得八年之前,带她上峨嵋的那位青年男子。温柔腼腆,润泽如玉。
“救我!”
嘶哑的声音穿透马蹄扬起的滚滚尘烟,耳膜撕扯得生疼。
倾歌勒定了马,回头一看,一位大着肚子的青年女子跌落在地,身后跟着几个手执长矛的兵丁。她记得那装束,是元兵的装束。
v武当v
最新更新:2012-05-02
12:49:37
长剑出鞘。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伴着几道血色长练,只一瞬间,元兵们的尸体散乱在地,咽喉间多了一道整齐的伤口。
饮了血的剑牢牢钉在树干上,微微颤抖。
倾歌扶起那女子,轻轻拭去她额上的汗滴。
“怕是……怕是要小产……”
女子面色惨白,下。身淌出大片鲜血。她无意识地护着腹部,大口大口地喘息。
“求你……”
倾歌怔了一怔:“上哪儿去找稳婆?我不会接生。”
她将手掌按在女子背心的灵臺穴上,一股温暖的内力就此透了过去。女子的呼吸平缓了些,断断续续地说:“那、那边……”
倾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瞧见了几道炊烟。她朝女子点了点头,也不理会马和剑,揽起女子的腰,足不沾地地朝那处村庄掠去。
尸横遍野。
饶是倾歌素来胆大,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残留的几道炊烟萦绕不去。不久以前,这儿的人正在吃晚饭,却惨遭横祸。
“去找、去找我的婆婆……”
倾歌见那女子支持不了多久,探手进入仙府之内,掬了一捧清泉出来:“先喝口水。”
女子不及询问,张口饮下。一股暖流自喉间滑向腹部,剧痛登时减轻了许多。
倾歌半抱半扶着她,找了间干凈的屋子,按照她的指点,在一间小屋子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位老妇人。
老妇人听说媳妇获救,又要小产,忙不迭去烧水。倾歌插不上手,只得回去取了自己的马和剑。剑上鲜血仍是淅淅沥沥,她拣了块帕子轻轻擦拭,秀眉微微蹙起。
一日一夜。